開放式提問與肯定
開放式提問不能用「是/否」回答,邀請你說更多,例如:「是甚麼令你想談這件事?」「現在的做法對你有甚麼好處?」「如果改了,生活會有甚麼不同?」肯定則是真誠地指出你的強項、努力和成功之處,例如:「你肯來談這件事,並不容易。」它不是讚美或安慰,而是讓你看見自己已有的力量,這是 MI「引出」精神的一部分。[1,2]

你有沒有試過:醫生說你要少喝點酒,你心裏明明同意,連理由都說得出來;可是話一出口,卻變成「我也沒有喝得很多」,還越說越像真的。身邊的人越勸,你越想反駁,而你自己其實也想改。明明知道甚麼對自己好,為甚麼就是動不了?
1世界觀
對開頭那個「明知該改,卻動不了」的處境,動機式訪談法(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簡稱 MI;中文也寫作「動機式晤談」「動機性訪談」)的看法,來自輔導酗酒者的經驗:它由美國心理學家 William R. Miller 在 1980 年代初提出,後來與英國的 Stephen Rollnick 一起發展成今天的樣子。它的定義是一種合作、以目標為導向的溝通方式,特別留意「改變的語言」:在接納與慈悲的氣氛中,引出並探索當事人自己改變的理由,藉此加強他為某個具體目標而改變的動機和承諾。[1,2,3]
它有人本治療的根:Hettema 等人形容它是 Rogers 人本輔導的「演進」,同樣重視同理和接納。但它和純粹的非指導式輔導不同:MI 是「有方向」的,治療師會留意並回應朝向改變的話,而不是對所有說話一視同仁。它的出發點是一個很日常的觀察:人想改變時,往往同時有兩把聲音,一邊想改,一邊不想,這叫「矛盾心理」(ambivalence)。[1,7]
矛盾心理是常態,不是缺陷,也不是「抗拒」。問題出在旁人想幫忙的時候:看到有人該改,我們會本能地想糾正、勸告、說明利害,MI 稱之為「糾正反射」(righting reflex)。偏偏人被勸時,常會替「不改」那一邊辯護,說出口的話越多,越相信自己說的。Miller 等人早在 1993 年的一項研究中就看到:同樣是為過量飲酒者作兩節面談,治療師愈對質,當事人愈抗拒,一年後喝得愈多。MI 的做法相反:不爭辯,而是好奇地聽,並協助當事人聽見自己改變的那一邊。[1,5,6]
「聽見你自己的理由」也容易被誤會,常見的有三點。MI 不是哄人去做他本來不想做的事的技巧;它不是一套技術,而是一種說話的方式和精神;它也不建基於「改變階段模型」(見下文常見問題)。Miller 和 Rollnick 自己就列出「MI 不是甚麼」。[4]
回到開頭那個人,MI 看見的可以簡化成三步。人先是矛盾的;當他在一個不被評判的對話裏,自己說出想改變的理由(「改變談話」),這些話會推動他;當話愈說愈具體,就由「想」走到「我會」(承諾)。研究者的理論是:人愈多聽到自己為改變辯護,愈傾向改變;愈多為不改辯護,愈傾向不改。所以 MI 治療師的工作,是令對話走向前者,而不是由自己來提出論據。
要讓人敢把兩邊都說出口,MI 的支持者強調,它的核心是一種「精神」,包括四個互相配合的態度:夥伴關係、接納、慈悲和引出。技巧只是把這些態度說出來的方法。[1,2,26]
這也是 MI 最容易被丟失的地方。英國輔導心理學的教科書就提醒過,聚焦的助人方法若脫離了人本的價值,會變成「幾乎只是一張技巧清單,而不是一種與當事人相處的方式」。所以判斷一個治療師是否真的在做 MI,要看的不只是用了甚麼問句。
治療師是協助人改變的專家,你是自己人生的專家。兩人並肩,而不是一個指導、一個服從。
「這件事你比我清楚,你怎麼看?」
不作批判,盡力理解你的處境,看見你的強項,並尊重你有權在知情下決定改變或不改變。
「不想改,也是你的決定。我們可以先看看這個決定背後的原因。」
主動把你的福祉放在首位,而不是把個人或機構的目標放在前面。
「我在意的不是你聽不聽話,而是你過得好不好。」
相信你已經有改變所需的理由和資源,工作是把它們引出來,而不是把理由塞給你。
「是甚麼令你想過要改變?」
2方法
把這些態度放進面談,MI 分成四個互相疊合的過程。回到開頭:你一被勸就辯護,所以前兩個過程先做的,是令你感到被聽見,而不是提出建議。它們大致由前到後,但會因應對方的狀態來回:關係未穩就回到建立關係,對方不再想談某個方向就重新聚焦。它也不是每次都走到計劃:如果對方還未準備好,停在引出,已經是一次有價值的面談。[1,2]
1醫生說你的血壓偏高,建議你少喝酒。你心裏其實也明白他說得對。
動機式訪談「聽到血壓偏高,你心裏怎樣想?」
動機式訪談「有點擔心,我爸就是中風走的。可是飯局上不喝,又好像格格不入。」(兩邊都說出口)
動機式訪談反映兩邊:「一邊擔心健康,一邊不想在飯局上格格不入。」再問:「你最希望看到甚麼不同?」
動機式訪談你自己說出:「至少飯局上,我可以少喝兩杯。」
右邊不是更巧妙的說服。開頭那句替現狀辯護的話在右邊沒有消失,只是沒有人與它對撞,兩邊就都說得出口。治療師沒有決定要改多少,也不知道你最後會怎樣選;對話之所以有用,是因為「少喝」這個想法是由你說出口的。如果你的結論是暫時不改,MI 也接受,並會在你願意時再談。價值觀練習可以幫你看清,這件事對你在乎的人生方向有多大關係。 用價值指南針,看看你在乎的方向
3技巧
要讓兩邊都說得出口,MI 的基本技巧簡稱 OARS:開放式提問(Open questions)、肯定(Affirmations)、反映(Reflections)、總結(Summaries)。在此之上,治療師特別留意兩種話:支持改變的「改變談話」,和支持維持現狀的「維持談話」(sustain talk)。以下按三個節點分組。
先讓對方感到被聽見,再談改變。
開放式提問不能用「是/否」回答,邀請你說更多,例如:「是甚麼令你想談這件事?」「現在的做法對你有甚麼好處?」「如果改了,生活會有甚麼不同?」肯定則是真誠地指出你的強項、努力和成功之處,例如:「你肯來談這件事,並不容易。」它不是讚美或安慰,而是讓你看見自己已有的力量,這是 MI「引出」精神的一部分。[1,2]
反映是 MI 的核心技巧:治療師把聽到的意思用一句陳述說回給你,而不是再問一個問題。簡單反映貼近你說的話;複雜反映會多走一步,說出你話裏的含意或感受。面對矛盾,最常用的是「雙面反映」:把「不想改」和「想改」放在一句裏,並用「而」而不是「但」連接,讓兩邊並存,而不是互相抵銷。治療師也會有選擇地反映,把重點放在朝向改變的那一邊。[1,2,23]
醫生的提醒你聽進去了,同時你覺得自己喝得並不算多。
第二天很辛苦。可以多說一點那些早上是怎樣的嗎?
你不喜歡自己在會議裏慢半拍。
喝酒是你放鬆的方法,沒有它你不知道怎麼辦;而它也在拖累你第二天的狀態。兩樣都是真的。
你要的不是戒,而是把它放在不影響明天的範圍。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甚麼。
我可以把剛才聽到的簡單整理一下嗎?要不要怎樣做,仍然由你決定。
留意:這是開頭那個情況的細看:治療師幾乎全用反映,不問「為甚麼」,也沒有反駁「我喝得不多」。她把來訪者說的兩邊用「而」連起來;當對方說出「不想完全不喝,只想不要喝到那麼晚」,她沒有糾正,而是肯定那是一個清楚的想法。結尾她先徵求同意,才作小結:改變的決定,仍然在來訪者手上。
當你同時有幾件事想改(睡眠、飲食、情緒、關係),治療師不會自己選一件,而是把幾個可能的方向放在桌面上,問你最想先談哪一個,這叫「議程圖」。如果治療師有專業資訊要提供,會用「問—給—問」:先問你想知道甚麼或已知道甚麼,才分享資訊,再問你怎樣看。目的是讓資訊成為你決策的材料,而不是命令。[1,2]
開頭那種愈勸愈想反駁的時刻,MI 稱為「不協調」(discord):當你變得不耐煩、辯解或沉默,並視之為對話出了問題的訊號,而不是你的問題。治療師的回應不是加大力度,而是退一步:反映你的感受,承認自己可能走得太快,強調決定權在你,或轉去談你更關心的事。人感到自己的選擇被尊重,才有空間重新考慮。[1,4,6]
對話中出現的每一句「想改」,都是線索。
治療師會留意你說話裏朝向改變的部分:想要(desire)、能夠(ability)、理由(reasons)、需要(need),這類稱為「準備」;以及承諾(commitment)、行動意願(activation)、已經踏出的步(taking steps),這類離行動更近。聽到時,不是鼓掌,而是用反映、追問和肯定把它放大:「你剛才說,不想再那樣。多說一點?」同時,治療師不與維持談話對撞,而是承認它,再把焦點帶回你的理由。[1,20,21,22]
治療師可能請你用 0 至 10 分評估兩件事:改變對你有多重要,以及你有多大信心做到。重點不在分數,而在跟進:問「為甚麼是 4 分,而不是 0 分?」開頭那個人本來只被問「你為甚麼不改」;這裏改問「為甚麼不是更低」,你要解釋為甚麼分數不是更低,就是在說出自己的理由。再問「甚麼會令它升到 6 分?」,就得出下一步。偏低的是重要性,就多談你的價值觀和擔心;偏低的是信心,就談過去的成功和較小的第一步。[1,2]
如果用 0 至 10 分,0 是完全不重要,10 是非常重要,每天按時吃降血壓藥,對你現在有多重要?
為甚麼是 4 分,而不是 2 或 0?
你想避免像爸爸那樣。
看着女兒結婚,對你很重要。如果要升到 6 分,需要有甚麼不同?
吃了沒感覺,就很難覺得值得。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分享一點這類藥的資料,可以嗎?
高血壓多數沒有感覺,藥是靠長期把血壓壓低,減少中風的機會。聽到這些,你怎樣想?
你已經有一個主意了。0 至 10 分,你有多大信心做到?
留意:治療師用量尺問重要性,再問「為甚麼不是更低」,來訪者因此說出兩個理由,其中一個(看到女兒結婚)是自己的價值。治療師在分享藥物資訊前先徵求同意,之後再問她的看法;計劃由來訪者提出(把藥放在牙刷旁),不是由治療師給。最後問信心,7 分已經是一個可以開始的起點。
MI 的理論認為,當人看見「現在的做法」和「自己在乎的事」之間有落差,就有改變的動力。所以治療師常問你重視甚麼,再問現況離它多遠。有些治療師也會用「決定平衡」,把改變和不改變各自的好處與壞處寫下來。要注意,它只是可選的工具,並不等同 MI;Miller 和 Rollnick 強調,MI 靠的是對話的方式,不是一張表。[1,4,5]
總結是把你先前說過的話串起來說回給你,像把一串花的花枝集成一束。治療師特別選你說過的改變談話放在其中,也包括你的矛盾,再問「還有甚麼遺漏嗎?」。聽到自己的話被整理後說回來,有時比聽任何建議更有力。[1,2]
計劃由你訂,大小由你決定。
當改變談話愈來愈多、維持談話愈來愈少,治療師會用「關鍵問題」試探你是否準備好:「那麼,你打算怎樣?」或「你覺得下一步是甚麼?」。研究發現,當事人說話中承諾的強度(例如「我會……」比「我想試試」強),比單純的意願更能預測結果。如果你的答案是「還未決定」,治療師會接納,回到引出,而不會推你。[1,22]
計劃的內容盡量由你提出:治療師先問「你想到甚麼辦法?」,在你想不出時才徵求同意再提供選項,並再問你覺得哪一個合適。計劃會說明做甚麼、何時、遇上阻礙怎辦,也會問你有多大信心;信心不高就縮小。「如果…就…」計劃正好可以把一個決定變成具體的行動線索。[1,2]
示範對話是綜合編寫的例子,並非真實個案;對話中的技巧,尤其觸及強烈情緒或創傷的部分,應在受過訓練的治療師陪同下進行。
知道了它怎樣看人、怎樣做,下一個問題是:真的去做,會是怎樣?有沒有用?又有甚麼不適合?
從研究看,MI 常常不是一個獨立的長期療程,而是一次短的面談,或嵌在醫療、輔導、社工工作裏的一種談話方式。研究中的 MI 有約 15 分鐘的短談,也有幾節的動機增強治療。它也常作為其他治療的開場,處理「想改又不想改」。[9,11,13]
開頭那種「知道該改,但心裏拉扯」的處境,正是 MI 最適合的;研究最多的是酒精和藥物使用,其次是生活習慣(飲食、運動、吸煙)、按時服藥和跟進治療,也有用於違法者的工作和焦慮、抑鬱的治療前期。[7,9,18,19]
每個人的情況不同。MI 處理的是動機,不是所有困難;如果你有傷害自己或結束生命的念頭,請不要獨自面對:請致電香港撒瑪利亞會 24 小時熱線 2896 0000;緊急情況請打 999。
不急着勸的方法,有沒有證據?MI 是研究得最多的談話式方法之一,但整體圖像是:在酒精與藥物問題上證據最扎實,其他範疇是小幅、短期或初步的。以下按證據的穩固程度由高至低排列。
兩項大型試驗,把以 MI 為基礎、附個人化回饋的「動機增強治療」,直接與其他正規治療比較。在美國的 Project MATCH 中,動機增強治療只有 4 節,與各有 12 節的認知行為治療和十二步促進治療相比,一年後各組飲酒都大幅減少,差別很小;英國的 UKATT 把 3 節動機增強治療與 8 節的社交行為及網絡治療比較,結果同樣不相上下。這說明它「不遜色」而且較短,而不是「更好」;兩項試驗都沒有不接受治療的對照組,所以「比不治療好」要看下一項。[10,13,14]
一項涵蓋 59 項試驗的考科藍(Cochrane)回顧發現,對酒精和藥物,MI 比沒有介入更能減少使用,但益處在剛完成時最明顯,其後逐漸縮小,長期追蹤時已看不出明確效果;與一般治療或其他治療相比,則沒有明確分別。另一項較早的分析同樣發現,效果在追蹤期內縮小,而且與其他具體治療(如認知行為治療)相比沒有明確優勢。這些研究多數質素不高。[7,8,10]
在醫療場景中,一項涵蓋 48 項試驗、近一萬人的分析發現 MI 整體有溫和優勢,在愛滋病病毒量、牙齒健康、體重、酒精與煙草、久坐等方面較有前景,對飲食失調和自我照顧行為則不明顯;也適用於短時間的面談。另一項早期回顧指出,多於一次面談較穩妥,只有 15 分鐘的面談也有約三分之二的研究見效。但一項涵蓋 104 項回顧的總覽認為,大部分證據質素偏低,只有少數結果是中等質素:主要是半年內的小幅益處,如減少酗酒、增加體能活動。[9,11,12]
兩項分析各納入十多項試驗,都發現 MI 令服藥依從性略有改善,其中一項的效果很小;但其中一項分析的 17 項試驗裏有 10 項是針對愛滋病藥物,各項研究的結果差異大,哪些做法最有效,結論也不一致,對其他慢性病的證據不多。[15,16]
一項 85 人的試驗中,嚴重廣泛性焦慮症患者先做 4 節 MI,再做融入 MI 的認知行為治療,治療結束時與只做認知行為治療的組別沒有差別,但一年後好轉得更多,中途退出的也較少(差異未達統計顯著)。一項針對精神健康問題的分析發現,MI 沒有令動機更高,但令患者更投入治療。在違法者的研究中(十多項已發表研究,大多與物質濫用有關),MI 可改善留在治療中的比率、改變動機,也可能減少再犯,但各研究差異很大。[17,18,19]
MI 的理論說:治療師的 MI 技巧令當事人多說改變談話,改變談話再帶來改變。兩項統合分析證實前半:運用 MI 技巧,確實伴隨更多改變談話。後半則較曲折:較一致的發現是維持談話(說不想改的話)預示較差的結果,而改變談話本身的預測力並不穩定;另一項研究則發現,說話中承諾的強度比意願、能力等更能預測結果。強調治療關係本身(同理、MI 精神)也有效的假設,在試驗中沒有得到支持。[20,21,22]
整體上,MI 的效果多是小至中等,並隨追蹤時間縮小;效果也因治療師、對象、問題和場景而大不相同。這部分是因為「MI」這個名稱被寬鬆使用:不少研究沒有妥善檢視治療師是否真的依 MI 去做。衡量這一點的工具有 MITI(動機式訪談治療完整性量表),它評估是否具備 MI 精神與技巧。所以,受過訓練、被督導、有檢視的 MI,和「用了幾條 MI 問句」之間,有很大距離。[7,12,23]
效果在不同治療師之間差異很大,MI 技巧也不容易學:Miller 和 Rollnick 就把「MI 很易學」列為迷思。在一項回顧中,心理學家和醫生的研究多數見效,其他醫護人員的研究見效的約一半。如果只是學了幾條問句,而沒有它的精神,就會變成「技巧清單」。
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只是不知怎麼做,更需要的是技巧和支持;如果困難是情緒、創傷或環境,單靠 MI 也不夠。這也是它常被與其他治療(例如 CBT)結合使用的原因。
MI 有方向,這就有被濫用的風險。Miller 和 Rollnick 明言它不是哄人去做不想做的事;它的前提是對方的目標由對方決定,治療師的方向要攤開。在有強制成分的場合(例如矯治或職場安排),人的選擇本來就受限,更需要小心;這也是違法者研究的一個提醒:MI 的理論和施行質素都要說清楚。
所以,MI 最好的用法,是在你「想改又不想改」的時候,有人願意慢下來聽你,而不是替你決定。開頭那句「我也沒有喝得很多」,也就有了可以說完的地方。
想改又不想改,不代表你軟弱,那是兩把都有道理的聲音。與其逼其中一把閉嘴,不如讓兩邊都說完,再問自己:為甚麼不是更低?那個答案,往往就是你自己的理由;就算結論是暫時不改,也是一個想清楚了的決定。[1]
MI 是兩個人的對話,自學只能借用它的問題。以下幾步幫你看清自己想改變的理由;較糾結的決定,可以找治療師一起談。
樹洞香港的心理輔導師和臨床心理學家,會按你的需要運用 動機式訪談,也會配合其他取向。
MI 只處理動機,所以常與其他方法接力:它的根在人本治療,也常與認知行為、價值取向和焦點解決的方法並用。
這個取向暫時未有開班日期。最新的課程和活動,都在活動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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