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治療百科 · 治療取向專題

鮑文家庭系統治療

在鮑文看來，家庭是一個互相牽動的情緒系統：焦慮會在家人之間傳開，每個人的反應又牽動別人。治療不是修理某一個人，而是學習在這個系統裏保持清醒，成為較少被焦慮推着走的自己。^[1,2,14]

先認識這個取向找治療師

當我和另一個人在關係裡面產生了衝突的時候，我會很想將關係裡面的張力，調整到、甚至射到第三個人身上。而這個張力，其實是幫助我們緩和我和另一個人之間的衝突的。

五分鐘心理學《家庭治療三個理論：循環因果、回應控制、三角關係》

甚麼是鮑文家庭系統治療？

你有沒有試過：每次和媽媽通完電話，都心煩得睡不着？她說的明明是她和爸爸之間的事，你只是在聽，卻像被請進了一場不屬於自己的爭執；你想勸，結果兩邊都不高興。為甚麼一件看似與你無關的事，總會落到你身上？^[4,14]

1世界觀

那通電話為甚麼轉不出去：焦慮、反應與「自我」互相放大

鮑文家庭系統理論（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由美國精神科醫生 Murray Bowen（1913–1990）發展。他早年接受精神分析訓練，1954 年轉到美國國家精神衞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NIMH）後，把整個家庭而不是單一病人當作研究單位：研究中有十一個家庭搬進研究病房，最長住了三年，行為被逐日觀察和記錄。由此他看到，家庭成員的感受和行為互相牽連，一個人的改變，往往伴隨其他人的改變。^[12,14]

這個理論的核心觀察是：家人之間的連繫極深，所以一個人的焦慮會在家中傳開。Bowen Center（以鮑文理論為宗旨的研究與訓練機構）形容，家人彷彿活在同一層「情緒的皮膚」之下。壓力不大時，這份連繫是支持；緊張升高時，連繫反而變得比安慰更令人不安，家人於是互相遷就、爭吵或拉開距離。遷就得最多的那一位，往往最先「吸收」整個系統的焦慮，也最容易出現抑鬱、酗酒、婚外情或身體疾病。在這個理論裏，症狀出現在誰身上，並不等於問題由誰引起。個人和家庭愈缺乏彈性，愈容易陷入「慢性焦慮」（chronic anxiety）升高的時期。^[2,3]

所以開頭那通電話，鮑文取向不看成是媽媽的問題，也不只是你的問題，而是系統運作的一部分：每個人既受系統影響，也在維持它。這不是要指責家人。這個取向的出發點，是看清各人在其中的角色，而不是怪責自己或別人，問題也由「他為甚麼這樣」轉為「我在這個圈子裏做了甚麼，可以怎樣不同」。那麼，這個圈子是怎樣轉的？^[2,14]

這個圈是理論的骨幹。緊張升高時，人們用遷就、爭吵、拉開距離，或把第三個人拉進來去舒緩它。舒緩只是一時，問題沒有解決；而在關係裏放下自己想法愈多的人，愈難在下一次壓力中穩住，也愈容易焦慮。鮑文理論認為，一個人的「自我」程度主要在童年和青少年期的家庭關係中形成，成年後除非長期、有結構地努力，很少改變。所以治療要改變的，是人在這個圈裏的位置，讓自己較少被焦慮牽着走。

焦慮緊張在家人之間傳開，人人都想它降下來
反應遷就、爭吵、疏遠，或把第三個人拉進來
自我放下自己的想法愈多，愈難在壓力下穩住

同一通電話，八個概念：由一個人看到整個社會

鮑文理論由八個互相扣連的概念組成。這裏由近到遠，分四層看：先是一個人，再是家庭內部，然後是代與代之間，最後是社會。為了看出它們怎樣連在一起，每一層都用同一個虛構的家庭作例：阿慧，三十八歲，就是開頭那通電話裏的人，每次和媽媽通電話後都心煩，晚上睡不着。^{[2,3,4,5,6,7,8,9,10]}

這四層不是八個獨立的名詞：焦慮升高時，分化較低的人和家庭最先出現上面的各種模式，這些模式又一代一代傳下去。要把這些事實放在一起看，治療師會用家庭圖，見下面的方法。這些概念不是都有同樣多的研究支持，詳見「療效」一節。

1自我分化Differentiation of self
理論的中心：一個人在與別人保持連繫的同時，保有自己想法和立場的程度。分化較低的人，不是急着討好別人，就是強硬地要別人跟從，有的甚至處處反對來證明自己；分化較高的人，面對衝突、批評或被拒絕時，仍能分辨哪些是有根據的想法，哪些只是情緒。分化不是獨立或疏離：分化高的人承認自己實際上依賴別人，為群體着想是經過思考的選擇，而不是被關係壓力推出來的反應。
阿慧聽到媽媽數落爸爸，總是立刻附和，掛斷電話後又內疚；她很少說出自己對這件事的想法。
2家庭內的情緒系統Triangles · nuclear family emotional process · family projection process
三角關係：兩個人的關係承受不了太多緊張，便傾向拉進第三個人分攤，所以三角是最小而穩定的關係單位；但張力只是轉移，沒有解決，總有一個人被留在外面。核心家庭情緒系統：緊張升高時，家庭傾向用四種方式處理：夫妻衝突、一方過度遷就而出現問題、孩子受影響、情緒疏離。家庭投射歷程：父母把焦慮集中到某一個孩子身上，先擔心他有問題，再把他的行為看作證實，然後當作真的有問題來對待；這個孩子比兄弟姊妹更敏感，也更容易出現症狀。
媽媽把對爸爸的不滿說給阿慧聽，阿慧成了媽媽的盟友，爸爸被留在外面：那通電話，就是一個三角。
3代與代之間Multi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 sibling position · emotional cutoff
多代傳遞歷程：父母和孩子的分化程度只差一點點，幾代下來，差別累積成同一個大家族裏很不同的家庭支線；人也傾向選擇分化程度相近的伴侶。手足位置：借用 Walter Toman 的研究，鮑文認為長子女、幼子女等位置大致帶來不同的角色傾向（例如長子女較易走向領導），但只是傾向，家人的焦慮可以令弟妹成為「功能上的長子女」。情緒截斷：有人以搬遠、少聯絡，或見面也避談敏感話題來處理與原生家庭的緊張；關係看似平靜，問題只是擱置，截斷得越徹底，往往越容易把新的關係看得太重。
電話背後是三代人：阿慧的爸爸少年喪父，早早出來工作，習慣獨力承擔、不談感受；哥哥二十出頭與爸爸大吵後移民，十多年少聯絡；媽媽是家中長女，從小照顧弟妹。
4社會Societal emotional process
鮑文認為，同樣的過程也出現在整個社會：長期焦慮升高時，社會傾向為了舒緩眼前的不安而作決定，而不是按原則和長遠考慮，他稱之為「退行」。他最初在有青少年犯罪的家庭中看到這個模式，後來也在法院、學校和政府看到類似的變化。這個概念把理論推到最遠；文獻回顧談得較多的是前面幾個概念。
社會整體焦慮升高時，每個家庭面對的壓力也跟着加重。

2方法

回到那通電話：先平靜，再看清自己的位置，然後在原生家庭站穩

既然那通電話裏的煩躁是整個圈在轉，治療就不從修理某一個人入手。鮑文取向沒有一套固定的技巧，也沒有每節的流程；它的系統性在於一條清楚的主線：把症狀放進家庭關係裏來看，然後逐步提高一個人的分化。Bowen 自己把治療看成三個大階段，剛好對應上面圈裏的三個位置。治療師引導對話，但每一步由你決定做不做。^[1,14]

1平靜下來Reduce anxiety about the symptom看到症狀是家人互相牽動的模式的一部分，緊張自然降低一點焦慮
2專注自己Work on "self"認出自己在三角中的位置，練習少一點反應、多一點自己的立場反應
3站穩原生家庭Differentiate from the family of origin在原生家庭的關係裏，用新的位置回應舊的模式自我

3技巧

六種做法：由畫出那通電話的背景，到回家一趟

主線有了，具體做起來靠這幾種做法。這些不是固定的步驟，而是治療師和你按需要選用的工具。以下按它們作用於上面圈裏的哪一處分組。其中最特別的一點，是治療師本人也要先做過自己的原生家庭功課。

焦慮：先看清，先穩住

用事實和好奇心代替怪責，讓緊張降下來。

家庭圖：把三代人畫在一張紙上
治療往往由家庭圖（genogram）開始：把家人畫成三代或以上的圖，方格代表男性、圓圈代表女性，線表示婚姻、親子，以及關係的親疏和衝突，旁邊記下出生、死亡、搬遷、疾病和轉工等事實。Bowen Center 形容它是「家庭功能事實的圖像」，用來把家庭看成一個情緒系統，認出支配家人的反應模式。治療師會問：症狀甚麼時候開始？前後家裏發生過甚麼事？同一種角色（例如「反叛的人」）在上幾代是誰？這些問題讓人較難把問題簡化為某一個人的缺點，也較容易由怪責轉為好奇。家人提供的資料難免主觀，但上幾代的故事仍是理解角色和張力的線索。^[11,14,16]
看看治療室裏的對話
1. 來訪者
  我每次和媽媽通完電話都很煩，晚上睡不着。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
2. 治療師
  這件事已經持續一段日子了。我們可以把你家的人畫成一張圖，看看這份煩躁是在甚麼背景下出現的，好嗎？由你、爸媽和哥哥開始。
3. 來訪者
  好。哥哥比我大四歲，二十二歲就去了加拿大。
4. 治療師
  他當時為甚麼決定離開？
5. 來訪者
  他和爸爸大吵了一場，之後很少聯絡。
6. 治療師
  我先在哥哥和爸爸之間畫一條表示疏遠的線。你媽媽那邊呢？她在家中排行第幾？
7. 來訪者
  她是長女，下面有三個弟妹，外婆很早就要她幫忙照顧。
8. 治療師
  爸爸呢？
9. 來訪者
  爸爸十二歲時，他的父親去世了，他很早就出來工作。他不太說話。
10. 治療師
  把這些放在一起，你有沒有留意到甚麼？我可能猜錯，你可以修正。
11. 來訪者
  ……媽媽好像習慣照顧所有人，爸爸習慣自己撐着。而我，好像是媽媽最後能說話的人。
12. 治療師
  這是你自己看出來的。下一步，我們可以慢慢看看，你在這個位置上是怎樣的。
留意：這是家庭評估的開頭，也是那通電話的背景被畫出來的一刻：治療師問的是事實（誰、何時、發生了甚麼），沒有解釋，也沒有責怪任何人。畫圖時，她看到的模式是來訪者自己說出來的，治療師只在最後提出一個可以被修正的觀察。圖只是起點，這一節還沒有決定要做甚麼。
對話依據的方法^[11,14]
治療師作為教練：自己先保持分化
鮑文取向的治療師不是來「醫治」家庭，也不替家人解決問題，而是以教練的身份，陪你學習看清這個系統：Bowen 以「教練」（coaching）一詞形容這種治療。治療師最重要的功夫，是自己不被捲進去：不急於勸、不急於修補，也不假裝抽離。這個取向的訓練因此重視治療師自己的原生家庭功課和分化程度，多於技巧。治療師通常主動引導對話，請家人向治療師而不是互相說話，讓其他人能在不用反應的情況下聽見；他也較多問「想法」和「觀察」，而不是直接要你表達感受。因為重心是個人在系統裏的改變，治療不一定要全家出席：只和一位成年人進行的工作，Bowen 同樣視為家庭治療，通常由最願意改變的那一位開始，相信一個人少了反應，整個三角以至大家庭都會慢慢跟着變。^[13,14,15]

反應：認出並改變自己的反應

留意自己被拉進哪個三角，學習用較少反應的方式回應。

解開三角：不再急着站邊
解開三角（detriangling）被認為是鮑文治療最核心的做法。首先認出你在哪些三角裏：誰向你抱怨第三個人，你怎樣替某人說話，又怎樣把別人拉到你這邊。治療師用「誰、做了甚麼、何時、在哪裏」這類簡單的問題，讓你像偵探一樣觀察自己的關係。然後你計劃一個較中立、反應較少的位置：例如不在背後議論別人的不是，請對方直接去和當事人談，或在家人慣常的反應裏換成另一種。目標不是改變別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用策略去操控它，而是讓自己不再因為別人的緊張而急着站邊。^[4,14]
看看治療室裏的對話
1. 來訪者
  媽媽昨晚又打來，說爸爸整天不理她，說了二十分鐘。我只能一直「嗯」，掛斷電話後很氣自己。
2. 治療師
  聽起來，你被請去聽一場本來屬於他們兩人的對話。你平時這時候通常怎樣回應？
3. 來訪者
  我會幫她分析爸爸為甚麼這樣，有時還答應幫她去勸爸爸。
4. 治療師
  這樣做之後，通常發生甚麼事？
5. 來訪者
  她好像好一點，但過幾天又來。爸爸知道她跟我說，也不高興，覺得我站在媽媽那邊。
6. 治療師
  你想過下次可以不一樣嗎？我說的不是改變媽媽，而是你想站在哪裏。
7. 來訪者
  我想聽她說，但不想再當他們之間的傳話人。
8. 治療師
  如果用你自己的話，你會怎樣開口？我們可以先試說一次。
9. 來訪者
  「媽，我聽得出你很不開心。不過這是你和爸爸之間的事，我想你直接跟他說；你想講別的，我很樂意聽。」
10. 治療師
  哪一部分最難說出口？
11. 來訪者
  「你直接跟他說」。我怕她覺得我不關心她。
12. 治療師
  她很可能會有反應，這很正常。如果她說「你都不幫我」，你想怎樣回應，而不用和她爭辯？
13. 來訪者
  我可以說：「我不是不關心你，只是我不想站在你們中間。」
14. 治療師
  好。下次我們看看實際發生了甚麼。
留意：回到開頭那通電話：這裏同時示範解開三角和「我的立場」。治療師問過程（通常怎樣回應、之後發生甚麼），沒有告訴她應該怎樣做；目標不是改變媽媽和爸爸，而是阿慧自己站的位置。治療師也預先和她演練家人可能的反應。結果沒有承諾：留待下次回顧實際發生了甚麼。
對話依據的方法^[14,15]
「我的立場」：說自己，不攻擊也不防禦
當你談到令你煩惱的人，治療師會把你由「他為甚麼這樣」帶回「我怎樣看、我會怎樣做」。這叫「我的立場」（I-position）：說出自己的想法和相信的事，說明自己會做甚麼、不會做甚麼，而不是攻擊或防禦。例如把「你這樣太自私，令父母非常擔心」改成「我擔心這會影響你的成績」。重點不是句式，而是在對方焦慮時，你仍然說得出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這種自我聚焦，被認為是降低焦慮、讓人較能看到自己在問題裏的角色的關鍵。阿慧那句「這是你和爸爸之間的事，我想你直接跟他說」，就是一個例子。^[14,15,17]

自我：在家人面前站穩

在真實的關係裏，持續守住新的位置。

人對人的關係：只談你們兩個
人對人的關係（person-to-person）指兩個人直接就彼此、就自己談，而不是談第三個人。當你較少在背後說別人的不是，也較少把別人的心事帶來帶去，雙方較容易看到各自在問題裏的角色。這是解開三角之後，在日常關係中持續做的事：每一次改為直接和當事人談，都是在練習站穩自己。^[14]
回到原生家庭：用書信、電話和探訪研究自己的家
Bowen 認為，把重點由眼前緊張的核心家庭，轉到上一代，改變會較有成效。這種教練式工作以你為主角，治療師是顧問：你用書信、電話、探訪，以及向長輩打聽上幾代的事，去研究自己的家，並練習在家人面前控制自己的反應，然後回到治療室匯報。治療師會預先提醒你：當你離開慣常的角色，家人的焦慮和抵抗會上升。改變分三步：採取新的位置，家人作出反應，然後在壓力下守住新的位置；Bowen 認為第三步才決定改變是否持久。他也認為，把分化提升到超過上一代，過程既慢，幅度也不大，而小小的轉變已可以帶給整個家庭更多應對的資源。^[14,15]
看看治療室裏的對話
1. 治療師
  上星期你試了新的說法，之後怎樣？
2. 來訪者
  媽媽先是很不高興，說我「長大了就不顧家」，然後兩個星期沒打來。我很內疚，差點打回去解釋。
3. 治療師
  你留意到內疚是怎樣出現的嗎？
4. 來訪者
  好像回到小時候，她一不高興，我就覺得是自己的錯。
5. 治療師
  你換了位置，系統就想把你拉回原位，這是我們預計過會出現的反應。你當時打了回去嗎？
6. 來訪者
  沒有。我傳了一個短訊，只說我掛念她，沒有解釋。
7. 治療師
  這和你以前的做法有甚麼不同？
8. 來訪者
  以前我會道歉，然後答應幫她跟爸爸說。這次我沒有。
9. 治療師
  這個星期你想怎樣保持這個位置？
10. 來訪者
  我想週末回去吃飯，和他們輪流聊聊，不談他們之間的事。我有點怕。
11. 治療師
  怕是合理的。我們先預備你在飯桌上可能遇到的幾個時刻；如果現場太難，你也可以選擇早點離開。
留意：那通電話之後的事：這裏示範「改變的三步」中的後兩步：家人有反應，而阿慧守住了新位置的一部分：她感到內疚，也沒有打回去解釋，但並非毫無動搖。治療師把內疚視為意料之內，沒有承諾結果，並讓她保有隨時離開的選擇。回家探訪只是她的選擇，不是要求。
對話依據的方法^[14,15]

示範對話是綜合編寫的例子，並非真實個案；對話中的技巧，尤其觸及強烈情緒或創傷的部分，應在受過訓練的治療師陪同下進行。

走進診間：沒有固定劇本，由眼前的症狀開始

知道了它怎樣看人、怎樣做，下一個問題是：真的去做，會是怎樣？有沒有用？又有甚麼不適合？

這些做法放進一個療程，是甚麼樣子？鮑文取向沒有固定的節數或每節的流程，也不像許多短期治療那樣以症狀緩解為終點。許多人由眼前的症狀開始，之後才選擇繼續看更廣的家庭歷史。節與節之間留有空間，讓你在真實的家庭裏嘗試新的做法，再回來整理。研究中有一個例子是每節 90 分鐘、共八節的夫妻方案，但那只是試驗的設計，不是標準療程。參與者往往是成年人，個人、夫婦都可以。^[14,15,27]

1由你關心的問題開始先處理你帶來的症狀或困擾；治療師會問清楚它甚麼時候開始、誰牽涉其中，並盡量讓緊張降下來。
2家庭評估：把問題放進家庭圖沿着症狀，追溯到核心家庭和大家庭，留意親近與疏遠的模式、焦慮怎樣被處理、哪些三角被啟動，以及有沒有情緒截斷。
3認出自己的位置用「誰、做了甚麼、何時、之後怎樣」的問題，看清自己如何被拉進三角，也如何拉別人；治療師問的是過程，而不是誰對誰錯。
4計劃和嘗試新做法選一個關係，計劃一種較少反應的回應，例如保持中立，或說出自己的立場；兩節之間在生活中試行，下次一起回顧。
5承受反彈，守住位置改變會打亂家庭原有的平衡，家人往往有反應，希望你回到舊位置。能否在這時守住新的位置，決定改變是否持久。

像阿慧這樣反覆出現的家庭困擾，鮑文取向可以幫到甚麼？

鮑文取向主要不是為某一種診斷而設，而是為了在關係裏反覆出現的困擾，尤其是與原生家庭、伴侶或子女有關的。要留意，大部分研究測試的是理論（自我分化與困擾的關係），而不是這種治療對某個診斷的效果。^{[14,15,25,26]}

與父母或兄弟姊妹之間反覆出現的緊張
夾在伴侶和原生家庭之間，或夾在父母之間
孩子出現問題，而父母之間的張力從未被談及
親人離世、疾病或家庭轉變之後出現的焦慮、抑鬱或關係惡化
習慣當「和事佬」、「拯救者」或「被怪責的人」

如果家中有暴力或虐待，請先告訴治療師，再決定是否回到原生家庭；人身安全優先，保持距離有時是保護。如果你此刻有傷害自己或結束生命的念頭，請不要獨自面對：請致電香港撒瑪利亞會 24 小時熱線 2896 0000；緊急情況請打 999。

這些做法有證據嗎？理論有不少研究，治療本身幾乎沒有

那麼，這樣做有沒有研究支持？先要分清兩件事：鮑文理論（家庭系統和自我分化是否如它所說）有不少研究；鮑文治療（按這套理論做治療是否有效）則幾乎沒有嚴謹的試驗。以下由較穩固到較初步，逐項說明。

自我分化較高的人，焦慮和困擾較少，婚姻也較滿意
這是最有支持的一點。一項涵蓋 295 項研究的範圍回顧（scoping review）指出，自我分化可預測心理健康和婚姻質素，也與較好的身體健康和與家人的關係有關；較早的研究回顧同樣發現，分化與慢性焦慮、婚姻滿意度和心理困擾有關。但常用的量度工具是自評問卷，而且研究缺少長期追蹤和能說明因果的設計：結果說明兩者並存，不能證明提高分化就會令困擾減少。^[17,25,26]
在其他文化和華人群體：方向大致相近，但差異未解
針對少數族裔成年人的研究發現，分化較高同樣預測較好的心理調適；一項涉及中國大學生的研究也得到相近的結果。但跨文化比較發現，韓國學生的分化分數低於歐裔美國學生，分化與心理福祉的關聯也較弱；一份由香港中文大學研究者等驗證的中文版量表，則提醒要把華人家庭取向和對「自我」的理解一併考慮。這些差異究竟是文化中的關係式自我，還是量表未能公平量度，現有研究仍未能回答，學者也主張以文化角度重新檢視這個概念。^{[19,20,21,22,24]}
手足位置、三角關係、「同等分化者結合」：支持有限
一項研究回顧發現，鮑文關於「分化程度相近的人會結合」的假設沒有得到支持，手足位置和三角關係的理論也只有很少實證支持，多代傳遞的研究則大多沒有採用鮑文的理論角度。較近的回顧也指出，分化的穩定性和跨代傳遞仍欠缺研究。這不代表這些觀察沒有用，只是說明它們還沒有被好好檢驗。^[25,26]
鮑文治療本身：直接的試驗證據很少
我們找到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在伊朗設拉子的 42 對夫妻中進行：接受八節、每節 90 分鐘鮑文系統家庭治療的一組，婚姻衝突在治療後和一個月後都比沒有接受任何介入的一組低。但對照組只是沒有治療，樣本小，追蹤只有一個月，也沒有與其他夫妻治療比較。回顧也指出，能否用治療提升分化、之後是否維持，都仍欠缺研究。^[26,27]

整體來說：鮑文理論影響深遠，許多後來的家庭治療師（例如 Betty Carter、Monica McGoldrick 和 Harriet Lerner）的著作都以它為核心，但它的實證支持有限，而且不一致。另一個限制在量度：常用的自評量表本身仍在修訂，例如其作者在 2003 年便因「與他人融合」分量表不夠理想而重新修訂。「理論有道理」、「量表與困擾相關」和「治療有效」是三件不同的事，第三件的證據最少，我們也沒有找到把鮑文治療與其他治療直接比較的研究。所以較穩妥的說法是：它是值得認真思考的視角，但未證明比其他治療更有效。^{[14,18,25,26]}

誠實地說：這個取向有甚麼限制，又受到甚麼批評？

除了證據有限，這個取向還有幾點值得認真看待：^{[3,14,15,22,23,24]}

一對母親和女性的偏見

女性主義的批評指出，鮑文早期的理論沒有把母親的行為放在社會脈絡中看：女性被期望把別人的需要放在先，卻容易被標籤為「過度投入」、「融合」。Betty Carter 等後來的鮑文取向治療師，嘗試以性別視角重新運用這些概念：不再把女性的關係性角色視為缺陷，同時期待男性承擔關係上的責任。

二文化：「站穩自己」適合華人家庭嗎？

有人批評，分化的語言容易讓人聯想到個人主義。但 Bowen Center 的說法其實相反：分化高的人承認自己實際上依賴別人，疏遠和截斷反而是尚未解決的連繫。另一方面，量度分化的問卷在華人樣本需要調整；香港的家庭治療工作者也指出，把西方的家庭治療模式用在華人文化有挑戰，而且當時受過系統訓練的專業人員不多。孝道、輩分等因素怎樣影響這些概念，現有研究仍不足。較謹慎的做法，是由你和治療師一起判斷，哪些做法適合你的家。

三重理性，輕情緒？

批評者（例如 Deborah Luepnitz）認為鮑文取向偏重冷靜、客觀，把情緒表達放在次要位置；鮑文本人也傾向問「想法」多於「感受」。但實踐者指出，談論幾代家人的經歷往往帶出很強烈的情緒，而這些情緒在這裏被當作理解關係的線索。

四路可能比你預期的長，也容易忽略社會脈絡

不少人只想先解決症狀，鮑文取向卻把症狀緩解視為起點，主張以較遠的家庭歷史去處理眼前的問題；它也可能與你期望的目標不一致，因此要事先說清楚。理論本身也沒有為性別、種族和階級等社會因素預留位置，除非治療師特意加入。Bowen 自己也認為，把分化提升到超過上一代，既慢，幅度也不大。

所以，鮑文取向是理解家庭和自己的一個有力視角，適合願意花時間、也願意從自己做起的人。回到那通電話，它給的是看懂這個圈的方法，不是保證今晚就睡得着；如果你想要的是短期內的症狀緩解，或者家中有安全問題，值得先和治療師談清楚。

帶走這一點

回到那通電話：你未必能改變電話另一頭的人，但可以練習怎樣接起它，聽她說，又不替她和爸爸站邊。這條路慢，也沒有保證；理論相信的是，一個人少了反應，這個圈才有機會慢慢鬆動。^[14,15]

鮑文影片

想聽人把這些想法說一遍，看看它們在對話裏怎樣出現。

全部集數

由這一集開始家庭治療三個理論：循環因果、回應控制、三角關係家庭治療認為，關係裡的問題很少是單方面造成的。伴侶不斷翻舊帳、一個逃避一個焦慮、父母吵架卻罵到子女身上，背後有三個基本理論：循環式因果、回應控制和家庭三角關係。這一集用球場上的衝突和一對老夫婦的個案，講解這三個互動模式，以及為什麼吵架本身其實不是壞事。收聽這一集· 約 12 分鐘

鮑文取向自學路線

未準備好見治療師？可以由這三步開始，按自己的步伐。回到原生家庭的功課，宜與治療師一起計劃。

課程

實踐鮑文的治療師

樹洞香港的心理輔導師和臨床心理學家，會按你的需要運用鮑文，也會配合其他取向。

預約心理治療

鮑文只是其中一條路：家庭治療與相鄰取向

這一頁只深入鮑文取向；其他家庭治療學派，以及它和相鄰取向的分別，見各自的頁面。

家庭治療總覽鮑文只是家庭治療其中一個學派。後來不少有影響力的治療師，如 Betty Carter、Monica McGoldrick、Harriet Lerner 和 David Schnarch，著作都以鮑文理論為核心。其他學派怎樣看家庭，見總覽。^[14]
精神動力治療鮑文早年受精神分析訓練，後來離開了它：鮑文取向關心的是系統的結構與運作，而不是個人內心經驗；自我理解不是靠與治療師的關係，而是靠兩節之間在家庭裏有計劃的行動。^[14]
伴侶治療在診間裏，鮑文自己避免讓夫婦直接互動，而是請其中一位向他說話，另一位在旁聆聽，好讓雙方不用反應地聽見對方。想了解以伴侶之間的互動為重心的做法，見伴侶治療專頁。^[14]

其他治療取向

常見問題

鮑文家庭治療是否要全家人一起來？

不需要。Bowen 把和單一成年人進行的工作也稱為家庭治療（他稱之為「教練」），個人在家庭裏的改變，可以牽動三角，以至整個大家庭。這個取向的成年人也可以獨自參與。^[14,15]

「自我分化」是不是等於獨立，或者跟家人斷絕關係？

不是。Bowen Center 的說法是：分化高的人承認自己實際上依賴別人，只是在衝突、批評或被拒絕時，仍能分辨哪些是有根據的想法、哪些只是情緒。搬遠或少聯絡，在這個理論裏稱為情緒截斷，被視為尚未解決的連繫，而不是分化。^[3,8]

鮑文治療會叫我怪責父母嗎？

不會。這個取向的出發點是看清每個人在家庭模式裏的部分，而不是怪責自己或別人；家庭圖也是用來把事實放在一起，讓人由怪責轉為好奇。^[11,14]

家庭圖（genogram）要畫甚麼？

通常畫三代或以上的家人：方格代表男性、圓圈代表女性，線表示婚姻、親子和關係的親疏或衝突，再記下出生、死亡、搬遷、疾病等事實。圖的用途，是把家庭看成一個情緒系統，認出反覆出現的模式。^[11,16]

鮑文治療有科學證據嗎？

對理論有一些：自我分化與焦慮、心理困擾和婚姻質素有關，但多為問卷和同一時間點的研究；手足位置和三角關係等其他概念，支持則有限。對治療本身，我們只找到一項小型的隨機對照試驗（對照組沒有接受治療）。所以它是有影響力的視角，但未證明比其他治療更有效。^[25,26,27]

在香港怎樣找鮑文取向的治療師？

可以留意治療師是否受過鮑文理論或家庭系統治療的專門訓練，以及是否受專業團體規管，預約前也可以直接問他們怎樣運用家庭圖和教練式的做法。可到樹洞香港的心理治療服務了解，或先問清楚治療師的訓練。香港的家庭治療研究者曾指出，受過系統訓練的專業人員不多，所以更值得問清楚。^[23]

參考資料

1.Kerr, M. E., & Bowen, M. (1988). Family evaluation: An approach based on Bowen theory. W. W. Norton.
2.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Introduction to the eight concepts. thebowencenter.org
3.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thebowencenter.org
4.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Triangles. thebowencenter.org
5.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Nuclear family emotional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6.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Family projection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7.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Multi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8.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Emotional cutoff. thebowencenter.org
9.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Sibling position. thebowencenter.org
10.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Societal emotional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11.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Family diagram. thebowencenter.org
12.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Research in Bowen theory. thebowencenter.org
13.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Coaching. thebowencenter.org
14.Brown, J. (1999). 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 and practice: Illustration and critique.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Family Therapy, 20(2), 94–103. doi.org/10.1002/j.1467-8438.1999.tb00363.x
15.Brown, J. (2008). Is Bowen theory still relevant in the family therapy field? CAPA Quarterly: Journal of the Counsellors and Psychotherapists Association of NSW, (3), 11–17. (Author's version.) thefsi.com.au
16.McGoldrick, M., Gerson, R., & Petry, S. (2008). Genograms: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 (3rd ed.). W. W. Norton.
17.Skowron, E. A., & Friedlander, M. L. (1998). The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Inventory: Development and initial validation. 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 45(3), 235–246. doi.org/10.1037/0022-0167.45.3.235
18.Skowron, E. A., & Schmitt, T. A. (2003). Assessing interpersonal fusion: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a new DSI Fusion with Others subscale.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 29(2), 209–222. doi.org/10.1111/j.1752-0606.2003.tb01201.x
19.Skowron, E. A. (2004).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personal adjustment, problem solving, and ethnic group belonging among persons of color. Journal of Counseling & Development, 82(4), 447–456. doi.org/10.1002/j.1556-6678.2004.tb00333.x
20.Chung, H., & Gale, J. (2006). Comparing self-differentiation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between Korean and European American students. Contemporary Family Therapy, 28(3), 367–381. doi.org/10.1007/s10591-006-9013-z
21.Guo, X., Huang, J., & Yang, Y. (2022).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and life satisfaction among Chinese emerging adults: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hope and coping strategies and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child maltreatment histor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19(12), 7106. doi.org/10.3390/ijerph19127106
22.Lam, C. M., & Chan-So, P. C. Y. (2015). Validation of the Chinese version of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Inventory (C-DSI).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 41(1), 86–101. doi.org/10.1111/jmft.12031
23.Tse, S., Ng, R. M. K., Tonsing, K. N., & Ran, M. (2012). Families and family therapy in Hong Kong.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Psychiatry, 24(2), 115–120. doi.org/10.3109/09540261.2012.656304
24.Erdem, G., & Safi, O. A. (2018). The cultural lens approach to 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 Contributions of family change theory. Journal of Family Theory & Review, 10(2), 469–483. doi.org/10.1111/jftr.12258
25.Miller, R. B., Anderson, S., & Keala, D. K. (2004). Is Bowen theory valid? A review of basic research.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 30(4), 453–466. doi.org/10.1111/j.1752-0606.2004.tb01255.x
26.Calatrava, M., Martins, M. V., Schweer-Collins, M., Duch-Ceballos, C., & Rodríguez-González, M. (2022).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A scoping review of 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s core construct.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91, 102101. doi.org/10.1016/j.cpr.2021.102101
27.Yektatalab, S., Seddigh Oskouee, F., & Sodani, M. (2017). Efficacy of Bowen theory on marital conflict in the family nursing practice: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Issues in Mental Health Nursing, 38(3), 253–260. doi.org/10.1080/01612840.2016.1261210

想有人陪你走這一段？

練習可以自己做；卡住的時候，一位受過訓練的治療師能陪你走得更遠。

預約心理治療

解開三角：不再急着站邊

解開三角（detriangling）被認為是鮑文治療最核心的做法。首先認出你在哪些三角裏：誰向你抱怨第三個人，你怎樣替某人說話，又怎樣把別人拉到你這邊。治療師用「誰、做了甚麼、何時、在哪裏」這類簡單的問題，讓你像偵探一樣觀察自己的關係。然後你計劃一個較中立、反應較少的位置：例如不在背後議論別人的不是，請對方直接去和當事人談，或在家人慣常的反應裏換成另一種。目標不是改變別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用策略去操控它，而是讓自己不再因為別人的緊張而急着站邊。^[4,14]

看看治療室裏的對話

來訪者
媽媽昨晚又打來，說爸爸整天不理她，說了二十分鐘。我只能一直「嗯」，掛斷電話後很氣自己。
治療師
聽起來，你被請去聽一場本來屬於他們兩人的對話。你平時這時候通常怎樣回應？
來訪者
我會幫她分析爸爸為甚麼這樣，有時還答應幫她去勸爸爸。
治療師
這樣做之後，通常發生甚麼事？
來訪者
她好像好一點，但過幾天又來。爸爸知道她跟我說，也不高興，覺得我站在媽媽那邊。
治療師
你想過下次可以不一樣嗎？我說的不是改變媽媽，而是你想站在哪裏。
來訪者
我想聽她說，但不想再當他們之間的傳話人。
治療師
如果用你自己的話，你會怎樣開口？我們可以先試說一次。
來訪者
「媽，我聽得出你很不開心。不過這是你和爸爸之間的事，我想你直接跟他說；你想講別的，我很樂意聽。」
治療師
哪一部分最難說出口？
來訪者
「你直接跟他說」。我怕她覺得我不關心她。
治療師
她很可能會有反應，這很正常。如果她說「你都不幫我」，你想怎樣回應，而不用和她爭辯？
來訪者
我可以說：「我不是不關心你，只是我不想站在你們中間。」
治療師
好。下次我們看看實際發生了甚麼。

留意：回到開頭那通電話：這裏同時示範解開三角和「我的立場」。治療師問過程（通常怎樣回應、之後發生甚麼），沒有告訴她應該怎樣做；目標不是改變媽媽和爸爸，而是阿慧自己站的位置。治療師也預先和她演練家人可能的反應。結果沒有承諾：留待下次回顧實際發生了甚麼。

對話依據的方法^[14,15]

常見問題

鮑文家庭治療是否要全家人一起來？

「自我分化」是不是等於獨立，或者跟家人斷絕關係？

鮑文治療會叫我怪責父母嗎？

不會。這個取向的出發點是看清每個人在家庭模式裏的部分，而不是怪責自己或別人；家庭圖也是用來把事實放在一起，讓人由怪責轉為好奇。^[11,14]

家庭圖（genogram）要畫甚麼？

鮑文治療有科學證據嗎？

在香港怎樣找鮑文取向的治療師？

參考資料

1.Kerr, M. E., & Bowen, M. (1988). Family evaluation: An approach based on Bowen theory. W. W. Norton.
2.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Introduction to the eight concepts. thebowencenter.org
3.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thebowencenter.org
4.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Triangles. thebowencenter.org
5.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Nuclear family emotional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6.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Family projection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7.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Multi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8.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Emotional cutoff. thebowencenter.org
9.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Sibling position. thebowencenter.org
10.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Societal emotional process. thebowencenter.org
11.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Family diagram. thebowencenter.org
12.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Research in Bowen theory. thebowencenter.org
13.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Coaching. thebowencenter.org
14.Brown, J. (1999). 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 and practice: Illustration and critique.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Family Therapy, 20(2), 94–103. doi.org/10.1002/j.1467-8438.1999.tb00363.x
15.Brown, J. (2008). Is Bowen theory still relevant in the family therapy field? CAPA Quarterly: Journal of the Counsellors and Psychotherapists Association of NSW, (3), 11–17. (Author's version.) thefsi.com.au
16.McGoldrick, M., Gerson, R., & Petry, S. (2008). Genograms: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 (3rd ed.). W. W. Norton.
17.Skowron, E. A., & Friedlander, M. L. (1998). The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Inventory: Development and initial validation. 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 45(3), 235–246. doi.org/10.1037/0022-0167.45.3.235
18.Skowron, E. A., & Schmitt, T. A. (2003). Assessing interpersonal fusion: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a new DSI Fusion with Others subscale.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 29(2), 209–222. doi.org/10.1111/j.1752-0606.2003.tb01201.x
19.Skowron, E. A. (2004).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personal adjustment, problem solving, and ethnic group belonging among persons of color. Journal of Counseling & Development, 82(4), 447–456. doi.org/10.1002/j.1556-6678.2004.tb00333.x
20.Chung, H., & Gale, J. (2006). Comparing self-differentiation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between Korean and European American students. Contemporary Family Therapy, 28(3), 367–381. doi.org/10.1007/s10591-006-9013-z
21.Guo, X., Huang, J., & Yang, Y. (2022).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and life satisfaction among Chinese emerging adults: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hope and coping strategies and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child maltreatment histor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19(12), 7106. doi.org/10.3390/ijerph19127106
22.Lam, C. M., & Chan-So, P. C. Y. (2015). Validation of the Chinese version of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Inventory (C-DSI).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 41(1), 86–101. doi.org/10.1111/jmft.12031
23.Tse, S., Ng, R. M. K., Tonsing, K. N., & Ran, M. (2012). Families and family therapy in Hong Kong.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Psychiatry, 24(2), 115–120. doi.org/10.3109/09540261.2012.656304
24.Erdem, G., & Safi, O. A. (2018). The cultural lens approach to 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 Contributions of family change theory. Journal of Family Theory & Review, 10(2), 469–483. doi.org/10.1111/jftr.12258
25.Miller, R. B., Anderson, S., & Keala, D. K. (2004). Is Bowen theory valid? A review of basic research.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 30(4), 453–466. doi.org/10.1111/j.1752-0606.2004.tb01255.x
26.Calatrava, M., Martins, M. V., Schweer-Collins, M., Duch-Ceballos, C., & Rodríguez-González, M. (2022).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A scoping review of 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s core construct.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91, 102101. doi.org/10.1016/j.cpr.2021.102101
27.Yektatalab, S., Seddigh Oskouee, F., & Sodani, M. (2017). Efficacy of Bowen theory on marital conflict in the family nursing practice: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Issues in Mental Health Nursing, 38(3), 253–260. doi.org/10.1080/01612840.2016.1261210

鮑文家庭系統治療

甚麼是鮑文家庭系統治療？

那通電話為甚麼轉不出去：焦慮、反應與「自我」互相放大

同一通電話，八個概念：由一個人看到整個社會

回到那通電話：先平靜，再看清自己的位置，然後在原生家庭站穩

六種做法：由畫出那通電話的背景，到回家一趟

焦慮：先看清，先穩住

家庭圖：把三代人畫在一張紙上

治療師作為教練：自己先保持分化

反應：認出並改變自己的反應

解開三角：不再急着站邊

「我的立場」：說自己，不攻擊也不防禦

自我：在家人面前站穩

人對人的關係：只談你們兩個

回到原生家庭：用書信、電話和探訪研究自己的家

走進診間：沒有固定劇本，由眼前的症狀開始

像阿慧這樣反覆出現的家庭困擾，鮑文取向可以幫到甚麼？

這些做法有證據嗎？理論有不少研究，治療本身幾乎沒有

自我分化較高的人，焦慮和困擾較少，婚姻也較滿意

在其他文化和華人群體：方向大致相近，但差異未解

手足位置、三角關係、「同等分化者結合」：支持有限

鮑文治療本身：直接的試驗證據很少

誠實地說：這個取向有甚麼限制，又受到甚麼批評？

一對母親和女性的偏見

二文化：「站穩自己」適合華人家庭嗎？

三重理性，輕情緒？

四路可能比你預期的長，也容易忽略社會脈絡

鮑文 影片

鮑文取向自學路線

課程

實踐 鮑文 的治療師

鮑文只是其中一條路：家庭治療與相鄰取向

其他治療取向

常見問題

參考資料

想有人陪你走這一段？

鮑文家庭系統治療

甚麼是鮑文家庭系統治療？

那通電話為甚麼轉不出去：焦慮、反應與「自我」互相放大

同一通電話，八個概念：由一個人看到整個社會

回到那通電話：先平靜，再看清自己的位置，然後在原生家庭站穩

六種做法：由畫出那通電話的背景，到回家一趟

焦慮：先看清，先穩住

家庭圖：把三代人畫在一張紙上

治療師作為教練：自己先保持分化

反應：認出並改變自己的反應

解開三角：不再急着站邊

「我的立場」：說自己，不攻擊也不防禦

自我：在家人面前站穩

人對人的關係：只談你們兩個

回到原生家庭：用書信、電話和探訪研究自己的家

走進診間：沒有固定劇本，由眼前的症狀開始

像阿慧這樣反覆出現的家庭困擾，鮑文取向可以幫到甚麼？

這些做法有證據嗎？理論有不少研究，治療本身幾乎沒有

自我分化較高的人，焦慮和困擾較少，婚姻也較滿意

在其他文化和華人群體：方向大致相近，但差異未解

手足位置、三角關係、「同等分化者結合」：支持有限

鮑文治療本身：直接的試驗證據很少

誠實地說：這個取向有甚麼限制，又受到甚麼批評？

一對母親和女性的偏見

二文化：「站穩自己」適合華人家庭嗎？

三重理性，輕情緒？

四路可能比你預期的長，也容易忽略社會脈絡

鮑文 影片

鮑文取向自學路線

課程

實踐 鮑文 的治療師

鮑文只是其中一條路：家庭治療與相鄰取向

其他治療取向

常見問題

參考資料

想有人陪你走這一段？

鮑文影片

實踐鮑文的治療師

鮑文影片

實踐鮑文的治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