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畫內在的關係單元
Mapping the inner relationship units
治療師留意你反覆講述的人際場景,把它們拆成三部分:你在其中是怎樣的自己(例如被拋棄的、要討好的),對方是怎樣的人(例如冷淡的、挑剔的),以及中間的感受(例如恐懼、憤怒)。克恩伯格(Otto Kernberg)稱這個組合為「客體關係單元」。同一個單元常常輪流換角色:有時你是被傷害的一方,有時竟變成傷害別人的一方。把它描出來,是為了在它重演時認得出來。[16,17]

概念上根本的轉變就是:人最需要的不是釋放自己體內的慾望,而是跟不同的客體建立一個關係。
你有沒有試過:好朋友臨時取消了約會,你口裏說「沒關係」,心裏卻一下子由「她最明白我」跌成「她根本不在乎我,一直都是裝的」?過幾天她解釋了,你也相信,可是那份溫暖沒有完全回來。更奇怪的是,換了另一個人、另一件小事,同一個結局又來一次。為甚麼偏偏是這一套劇本?
1世界觀
客體關係理論(Object Relations Theory,也譯作「對象關係理論」)是精神分析的一個流派。它認為,人最根本的動力不是釋放本能壓力,而是與人建立關係。「客體」(object)指我們愛、恨和需要的對象;成年後幾乎都是人,最早則是照顧者。理論不用「人」一字,是因為嬰兒眼中的對象未必完整,可能只是懷抱、乳房或一把聲音。英國的費爾貝恩(W. R. D. Fairbairn)最直接地表達這個轉向:慾力追尋的是客體,而非快感。教科書概括這批理論家的看法:人需要關係;性與攻擊等驅力也在關係中運作。[1,2,29]
「內化」(internalisation)是其中一個關鍵概念:早年和照顧者相處的經驗留在心裏,形成一個「內在世界」,其中有內在人物,也有身處關係中的自己。受照顧可靠、溫柔的孩子,心裏可能有一個能安撫自己的人;常被忽視或批評的孩子,心裏可能有冷淡或嚴厲的人,也有一個覺得自己不被需要的自己。費爾貝恩觀察到,孩子往往寧願相信「是我不好」,也不願相信「照顧我的人靠不住」:前者還有補救的可能,後者卻令整個世界失去依靠。這或能解釋,為甚麼有些人長大後仍對傷害過自己的關係忠心不貳。[1,4]
內在關係成為我們看待眼前人的藍本:我們預期別人怎樣對待自己,也會不自覺地以某種方式對待別人,令對方作出相應反應。因此,治療最重要的材料之一,就是正在發生的關係。客體關係取向的治療師不只在旁分析,也會和來訪者建立可靠的關係,一起留意舊模式如何重現。相較於較重視衝突與防衛的經典精神動力思路,客體關係取向更關心關係如何塑造自我,以及治療關係本身帶來甚麼。[3,29]
早年的關係會經過內化、預期和牽動,延續到今天。相處經驗留在心裏,成為內在的人物,也成為身處其中的自己;我們據此預期別人會怎樣對待自己,再不自覺地作出回應,令對方也受牽動。譬如,一位女士從小面對時冷時熱的照顧者,心裏留下「愛我的人隨時會變臉」的印象。朋友臨時取消約會,她便認定「她根本不在乎我」,開始戒備、追問、試探,或忽然冷淡。朋友感到受指責而退開,她的預期便像是應驗了。這不是她或朋友的錯,而是舊的相處模式在新關係中重現。
朋友取消約會,有人會立刻覺得對方全好變全壞。內在關係影響我們怎樣看人,大致有三種方式。前兩種是克萊因(Melanie Klein)所說的「偏執—分裂位置」和「抑鬱位置」;第三種是威尼科特(Donald Winnicott)所說的「使用客體」。克萊因稱它們為「位置」而非「階段」,因為成年人也會在其中來回;壓力大、感到被拒絕或不安全時,尤其容易退回前一種。[5,9]
三種方式不是一級級向上的階梯,成年人也會隨情況在其中往返。這些描述源自臨床觀察,並非量表測出的發展階段;療效一節會交代相關證據。
為了不用同時面對對同一個人的愛和恨,心把對方拆開:此刻是全好的人,下一刻是全壞的人。感到受威脅時,這種看法最容易出現。
「她根本不在乎我,一直都是裝出來的。」(昨天,她還是「世上最明白我的人」。)
把好和壞放回同一個人身上,要承受失望和內疚,也要相信關係可以修補。克萊因稱之為「抑鬱」位置,是因為它帶來哀傷和關懷,不是說它是病。
「她平時很體貼,這次取消令我很失望。兩樣都是真的。」
威尼科特說,真正把對方當作一個獨立的人,意味着對方不是我內心的影子,也不受我控制;我的憤怒沒有把對方摧毀,對方仍然在。
「她有她的難處,並不是為我而存在的。我可以生氣,也可以繼續當她的朋友。」
2方法
看清舊模式如何形成,治療便可以從三方面着手:描畫內在關係,提供可靠而能承受情緒的關係(威尼科特的護持、比昂的涵容),並在治療關係中重新經驗。舊模式重現時,治療師不照舊回應,而會和來訪者一起說明、理解,讓關係有不同結果。客體關係取向沒有一套標準程序,但這三方面常會交織出現。「關係轉向」(relational turn)的學者也指出,治療師並非空白的屏幕;治療師如何在場,同樣影響來訪者,治療是雙方共同經歷的過程。[3,17,29]
3技巧
治療師會認出內在的人物、留意此刻的預期,也會接住被牽動的感受。這些做法不按固定次序出現,而會隨療程交替運用。以下三段對話來自同一位虛構的來訪者,也就是前文提到的女士。
相似的關係模式會在不同的人和場景中重現。先認出模式,才有機會作出選擇。
Mapping the inner relationship units
治療師留意你反覆講述的人際場景,把它們拆成三部分:你在其中是怎樣的自己(例如被拋棄的、要討好的),對方是怎樣的人(例如冷淡的、挑剔的),以及中間的感受(例如恐懼、憤怒)。克恩伯格(Otto Kernberg)稱這個組合為「客體關係單元」。同一個單元常常輪流換角色:有時你是被傷害的一方,有時竟變成傷害別人的一方。把它描出來,是為了在它重演時認得出來。[16,17]
From all good or all bad, towards both
當你對一個人的看法忽然由理想化變成貶低,治療師不急着糾正,而是好奇:剛才發生了甚麼,令這個人由「全好」變成「全壞」?然後一起把被拆開的兩半放回同一個人身上:她令你失望了,她也曾真的對你好。開頭那個由「她最明白我」跌成「她根本不在乎我」的一刻,正是這樣被拆開的兩半。承受「兩樣都是真的」,是克萊因說的抑鬱位置,也讓關係有可能經得起失望而繼續。這個過程常常帶着哀傷,因為要放下對完美的人、完美的關係的期望。[5,16]
你預期這個人怎樣看你?治療室裏也會出現同樣的預期,這正是重要的材料。
Treating the transference as a living relationship
在客體關係取向裏,移情不只是「把過去投射到治療師身上」,而是此刻正在上演的一段真實關係:你預期治療師怎樣看你、你怎樣對待他、他又被你牽動出甚麼反應。克恩伯格一系的做法分三步:先澄清,弄清楚你的體驗;再面質,溫和地把兩件看似矛盾的事並列出來;最後才詮釋,提出一個可能的意義。後來的關係轉向學者更進一步:米切爾(Stephen Mitchell)認為,雙方互相影響,共同建構治療中的經驗;奧格登(Thomas Ogden)則說,兩人一起創造出一個「分析的第三者」。教科書也強調,治療師是怎樣的人、怎樣在場,對來訪者都「大有關係」。[3,12,17,29]
Room not to please: true and false self
威尼科特觀察到,有些人從小學會以配合別人的需要來換取安全,發展出一個順從、得體的「假我」,自發的、真實的感受則被藏起來;長大後,他們常覺得空洞或不真實。治療師不要求你得體或配合:你可以沉默、不同意,甚至令人失望,而治療師不因此離開。重點不是找到唯一的「真自己」,而是在一段安全的關係裏,讓自發的部分慢慢多一點出現。[8]
難受的感受會在人與人之間傳遞。有人承接並想清楚,感受才變得可以處理。
Holding: reliable, on time, able to bear it
威尼科特說,孩子需要的是「夠好」而不是完美的照顧者:可靠、能配合孩子的需要,然後逐步、不太突然地讓孩子失望。治療裏的護持也一樣:準時開始、準時結束、守住界線、記得上次說過的事;當你生氣、批評,甚至想結束治療時,治療師不報復、不崩潰,也不急着討好。威尼科特認為,對方「活下來」,你才會慢慢確認自己的憤怒沒有毀掉他,關係也沒有因此結束。他還提出「過渡」的空間:既不完全是內心、也不完全是外界,像孩子心愛的絨毛玩具,讓人可以安全地嘗試和遊戲。失誤難免,關鍵是之後能不能承認和修補。[6,7,9,28]
Containing and reverie: turning the unsayable into the thinkable
比昂(Wilfred Bion)想像,嬰兒哭鬧時,母親不只是安撫,而是用心去「想」這個嬰兒:他怎麼了?她接住那份難受,在心裏消化,再用嬰兒承受得到的方式回應。這種接收和消化的能力,比昂稱為「遐想」(reverie);把未消化的原始感受,轉成可以思考、記住的材料,他稱為「α 功能」(alpha function)。治療師同樣不急着解釋,而是先接住來訪者的混亂,在心裏慢慢整理,再用比喻或問句說回去,讓來訪者確認或更正。久而久之,來訪者學會自己做這件事。[10]
一下子來了很多事,連哪一件是哪一件都分不清。我們慢慢來,不用急着分清楚。
我試試說說我聽到的,你告訴我對不對。妹妹的電話,好像是又輪到你要接住家裏的事。上司的電郵,好像是你又做得不夠好。這兩件事底下,會不會有一份更大的害怕:沒有人會來和你一起承擔?
如果我說得不準,請你直接更正。
對,想通了不等於不累。今天我們先在這裏停一會兒,不用急着做甚麼。
留意:治療師沒有急着分析或給建議:先承認「分不清」本身,再把聽到的整理成一個猜測,邀請來訪者更正。來訪者發現了自己沒有想過的一層。改變同樣很小:她明白了一點,但仍然很累,治療師沒有把這說成突破。
對話依據的方法[10]
Being pulled in: 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and enactment
克萊因發現,人有時不是「想」某種感受,而是把它放到別人身上:把自己承受不了的部分推給對方,再令對方感受到它。這叫投射性認同(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奧格登把它描述成三步:一個人幻想把自己的某部分放進對方;對方在無形的人際壓力下,開始感受到那一部分;對方在心裏處理之後,再以改變過的形式交還。在治療裏,它可能表現為治療師忽然很想拯救來訪者、感到無用或不耐煩。治療師把這些感受當作線索,而不是結論:先分辨其中有沒有屬於自己過去的部分(這是要接受督導的原因),再用試探的語氣向來訪者提出,由她決定符不符合。投射性認同是理論構想,不是看得見的事實,治療師的猜想也可能錯。[5,11,29]
會議之前,你可以先把想法用電郵發給大家,留個紀錄。
那或者找主管談談?
(停頓)我想停一停。這幾分鐘我一直在給你主意,每一個好像都落空了,我發現自己有點急,也有點無力。我可以說說我留意到的嗎?
我在想,這種「很想幫忙,卻怎樣都幫不上」的感覺,會不會也是你身邊的人常有的?也可能有一部分只是我自己的急。你覺得呢?
謝謝你說出來。這不用當成定論。今天我想先不急着解決同事的事,我們看看這個來回,好嗎?
留意:治療師留意到自己一直在出主意、卻越來越無力,把這當作線索:先停下來,徵求同意才說,承認有一部分可能只是自己的急,並以問句提出假設,讓來訪者可以不同意。來訪者自己說出了相似的經驗。改變是小的:兩人暫時放下「解決問題」,回頭看這個來回。
示範對話是綜合編寫的例子,並非真實個案;對話中的技巧,尤其觸及強烈情緒或創傷的部分,應在受過訓練的治療師陪同下進行。
了解 CBT 的理念和做法後,你可能會想知道:療程如何進行?它有甚麼效果和限制?
客體關係取向沒有統一的療程格式。一般精神動力取向每星期會面一至兩次;研究中的 BPD 移情焦點治療為期一至三年,每星期兩次。治療師會按需要處理以下各方面,而各階段也可能反覆出現。[17,21,22]
上面的研究涉及第一項,其餘是常見主題,並非研究證據。這類治療可能令感受一度變得強烈,因此需要清晰的治療框架和可靠的治療師。你可以和治療師商量這種治療是否適合自己。如有自殺或傷害自己的念頭,請先聯絡撒瑪利亞會 24 小時熱線(2896 0000);遇上緊急情況,請致電 999。
客體關係理論大多源自臨床觀察。研究主要檢驗由這個傳統發展出的具體治療,尤其是針對邊緣型人格障礙(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的治療;沒有研究把「客體關係治療」當作整體來測試。以下由較穩固到較初步,說明研究結果及其限制。
一項涵蓋近 300 項研究的大型綜述發現,來訪者和治療師的合作關係越好,結果越好,各種治療取向都是如此。另一項綜述發現,關係出現裂痕之後能修補,與較好的結果有中等程度的關係。但這只是「同時出現」,不能證明是關係帶來改善;它也不是客體關係取向獨有的主張,而且受過修補訓練的治療師,成效並未明顯較好。[27,28]
Cochrane 對 75 項試驗的綜述發現,針對 BPD 設計的心理治療,比一般照常治療更能減輕病徵。證據最多的是辯證行為治療(DBT)和心智化為本治療(Mentalization-Based Treatment,MBT)。MBT 的一項試驗(134 人)發現,它比結構化的臨床照顧更能減少自殺企圖和入院;移情焦點治療(Transference-Focused Psychotherapy,TFP)的一項試驗(104 位女性)發現,一年之後,病徵、日常功能和自殺企圖都比有經驗的社區治療師的治療好,中途退出的人也較少。但綜述把證據大多評為低度確定;這些試驗的規模不大,不少由方法的發展者進行。[21,23,24,25]
依附理論(鮑比 John Bowlby 的理論,是客體關係最多研究的近親)跟蹤了嬰兒到成年的長期研究。綜合起來,依附的安全感由嬰兒期到成年早期有中等程度的延續,不算高,也不是零。這支持「早年的關係形成某種藍本」,也同樣說明藍本會被後來的經歷改寫。不過依附研究測量的是行為和訪談中的敍述,不等於證明克萊因或費爾貝恩所描述的內心世界。[18,19]
未能證明。一項涉及 90 人的試驗比較 TFP、DBT 和支持性治療:三者都帶來進步,TFP 在較多方面有改變,但沒有哪一種明顯勝出。在另一項涉及 88 人、為期三年的試驗中,圖式治療(schema therapy)的效果比 TFP 好,TFP 的人中途退出也較多。Cochrane 綜述亦發現,各種治療比起一般照常治療的效果,沒有清楚的差別。[20,22,24]
只有零星的試驗。一項涉及 100 人的試驗,把同樣的一年動力治療分成有和沒有移情詮釋兩組:整體並無分別,但一生人際關係較差的人,在有移情詮釋的一組得益較大,這個差別在三年追蹤中仍然維持。這與客體關係的想法相合,但只是一項試驗,仍需重複驗證。[26]
沒有試驗檢驗這些理論本身。教科書指出,精神分析的核心概念大多是從臨床觀察發展出來,而不是系統研究。有些部分還受到質疑:馬勒(Margaret Mahler)描述嬰兒先有一段與母親「共生」的階段,但後來的嬰兒觀察研究發現,嬰兒很早就在區分自己和他人,她的理論因此被重新檢討。克萊因對嬰兒內心的描述,則是從臨床工作推測出來的。它們是有用的思考框架,不是已證實的事實。[13,14,15,29]
要誠實地說:上面的試驗針對的是特定的治療和特定的診斷(主要是 BPD),不能直接推到「客體關係治療對所有人有效」;一項綜述也指出,這個領域的研究者常有自己偏好的取向,會影響結論,所以不宜只看一方的結果。大部分試驗的規模不大,證據的確定程度偏低,而且以女性為主。[24,25]
克萊因對嬰兒內心的描述,是從臨床工作推測出來的,沒有辦法直接問嬰兒;馬勒的早期階段也在嬰兒研究面前站不穩。這些概念對理解人很有幫助,但不要把它們當作已證實的發展事實。
這套理論很看重早年的照顧者,用得不好,就會變成責怪照顧者,也忽略了氣質、家庭處境和社會因素。威尼科特說「夠好」,本意正是不要求完美。這些理論主要在歐洲的臨床環境中形成,和不同文化的家庭關係未必一一對應。
針對 BPD 的療程,在研究中長達一至三年;治療關係本身會喚起強烈的感受,所以需要清楚的框架和治療師的督導。在一項三年的試驗中,TFP 的人中途退出也比圖式治療多,可見留得住本身就是挑戰。
投射性認同、部分客體、α 功能……術語可能令人覺得被「分析」。教科書提醒,關係取向本身就質疑專家式的客觀:治療師的解讀可能受自己的盲點影響,所以好的解讀,總是一個雙方一起檢驗的假設。
客體關係取向深入探問,為甚麼我們總以某種方式待人,也總被人以某種方式對待;它並把治療關係視為改變的地方。若希望較快改變具體行為,其他治療取向可能更直接。若同一種關係模式不斷重演,理解它如何形成,或能為改變打開空間。
下一次心裏有一把聲音說「她根本不在乎我」,不必急着趕走它,也不必當它是事實:那可能是一個很舊的聲音,在講一個很舊的故事。聽出它的舊,再問一句「兩樣會不會都是真的」,眼前這個人才有機會以她本來的樣子留下來。
以下影片示範這些想法如何出現在對話中。

2024年8月31日約 13 分鐘
內向其實是一種「愛不到」的表現:當我們把愛給出去卻無人接收,慾力(libido)便會由外轉向內,流向自己的思想、概念與理念。本集延續 Fairbairn 的客體關係理論,由「部分客體」與「好/壞乳房」講到我們如何意識到愛本身的危險性,再到 Fairbairn 的分裂狀態(schizo state)與 Melanie Klein 的抑鬱位置(Depressive State)——說明由「因愛而摧毀」到「因恨而摧毀」、再到相信關係可以重建,是人一生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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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2日約 16 分鐘
面對出軌或背叛,最難承受的往往不是「他不愛我」,而是「他真的很愛我,但他仍然做了這件壞事」。本集以精神分析學者梅蘭妮·克萊因(Melanie Klein)的理論,解釋人如何在「偏執分裂位置」與「抑鬱位置」之間擺盪:成熟並不是事事平靜,而是有能力同時容納一個人的好與壞,並相信愛的修復力量大於傷痛。要與世界真實地接觸、要原諒犯過錯的對方,這份對修復的信任正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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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9日約 15 分鐘
善良人總是默默付出、不敢起衝突,卻常常覺得世界很險惡、自己得不到回報。從梅蘭妮·克萊因(Melanie Klein)的精神分析角度看,善良人之所以善良,未必只是出於愛,而可能源自一種更深層的恐懼: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去修補一段被弄髒的關係。要改變的,不是學得更有自信,而是去相信並練習自己愛與修補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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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26日約 13 分鐘
心理防衛機制是一種讓我們避免心理痛苦的手段,但代價是放棄對現實的理解。本集精神分析系列以南希·麥克威廉斯《精神分析案例解析》為本,由最常見的「否定」一路講到最複雜的「投射性認同」(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理解了投射性認同,你就能用全新角度去看恐同、互生好感、子女學習父母價值觀這些日常現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其實是一個共同建構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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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14日約 24 分鐘
人格最成熟的階段竟然叫「神經質階段」,因為真正的成熟不是沒有痛苦,而是能承受現實的重量。本集借《哈利波特》石內卜的故事,講解克恩伯格(Otto Kernberg)的精神分析理論:人格分為精神錯亂、邊緣型與神經質三個層次,越成熟的人越能同時容納一件事「有好也有壞」,而不靠扭曲現實去逃避焦慮與抑鬱。
收聽這集
2026年3月20日約 20 分鐘
想靠一個安全型依戀的伴侶來「修理」自己殘缺的依戀狀態,並不如想像中可靠:你也可能反過來把對方拉成不安全型,而且依附並非定義一切。這一集從內化與投射兩種核心心理機制出發,解釋安全感如何被內化成內心的堅固基石、投射性認同如何把伴侶變成你口中那種人,並指出真正的修補在於把投射收回、為自己的情緒承擔 ownership。
收聽這集
2024年2月16日約 23 分鐘
原生家庭之所以影響我們一生,是因為它是我們「心理誕生」的場所:我們在子宮裏出生,卻要透過照顧者的回應,才能在心理上慢慢成為一個獨立的人。本集從心理學角度拆解原生家庭對人格的三個影響,並先深入講解第一與第二個角度——原生家庭是心理誕生的場所,以及為甚麼理解家庭必須用「系統」和「關係」的動態角度,而不是單純追究誰對誰錯。
收聽這集可以從以下五集開始認識客體關係;聆聽時,也可留意自己看待別人的方式。
客體關係是精神分析的一個分支,也和多種治療取向相近。以下簡介各自的重點。
這個取向暫時未有開班日期。最新的課程和活動,都在活動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