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建立心理健康的面向

香港人的心理健康，正面臨什麼處境

各位香港人，你覺得自己開心嗎？如果看研究數據，二零二二年的香港的而且確不是一個精神健康狀況良好的城市。有一份長期研究統計過香港人在零三年和二零二零年的精神健康狀態，發現二零二零年香港人罹患抑鬱症或類似徵狀，以及有創傷後壓力症（PTSD）的比率，比零三年的時候高出許多，可以說整體的精神健康狀況相當不理想。

在這個情況下，我們究竟可以怎樣找到快樂、找到自己的心理健康呢？是否不聞不問，讓自己處於一個很放鬆、沒有追求、只剩下娛樂的狀態，就是一件好事呢？

躺平娛樂不等於心理健康：尼采的「The Couch Man」

哲學家尼采把這種追求形容為「The Couch Man」，亦即一個躺在梳化上、單純娛樂度日的男人。在尼采的哲學中，他明顯相當鄙視這種處世態度，這種態度未必會為我們帶來心理健康。

今天我想說三個面向——不認命的成長心態、活在當下的靜觀，以及有所追尋的意義感——和大家分享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怎樣幫助自己建立心理健康。

不認命的成長心態：你只是給了自己設限

第一個是不認命的成長心態。成長心態（Growth Mindset）這個概念源自心理學家卡蘿．杜維克（Carol Dweck）。她提出人的心態主要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成長心態，意思是我們相信自己的能力、甚至得到的成果，都是後天努力不懈得來的；反之，定型心態（Fixed Mindset）是相信我們的能力、成就在出生那刻就受基因、家庭背景注定。

網上的討論區其實有很多定型心態的論調。定型心態的問題是甚麼呢？它有一種自我實現預言的傾向：你不去嘗試新事物，是因為你覺得嘗試了也沒有用；但如果你不嘗試新事物，你就不會進步，某程度上反而更加強化本身那種定型心態。幾年前很流行的「be water」精神其實相當有道理——人本身是很靈活、若水的東西，但如果我們相信自己很僵硬，我們亦可以讓自己自我僵化；反之亦然。

當我們有成長心態，並不是說要有不切實際的期望，而是會盡我們的限度去嘗試、發揮人生中最多的可能。人生很多時候好像鋤大D、抽撲克牌那樣，有些人抽到的那副牌真的會比你牌面大，例如家境、外貌、智力等，其實都是預期一個人終身成就不錯的因素。但一個好的撲克玩家，重點不在於每次抽牌都抽到大牌面的組合，而是無論抽到甚麼牌，他都會盡力去打——這個就是成長心態。

怎樣才能有更多成長心態呢？其中一個方法是：當你下次又總結自己「不是做某類事的人」，例如要做一些藝術相關的事，你可能自然會想自己「不是藝術人」，這時不妨問自己一個問題——我有沒有盡力嘗試過，才下這個結論呢？你會發覺很多時候只是自己給自己的設限。這就是成長心態給予我們那種不認命的態度，而它和精神健康的關係非常大。

活在當刻的靜觀：和念頭拉開距離

大家會發覺，理智上理解這個概念，但要實踐則很困難。很多時我們會有排山倒海的自我懷疑或負面情緒，令我們做任何事都好像沒有動力。這時想跟大家分享建立心理健康的第二個方法——靜觀。

靜觀（mindfulness）的定義非常廣泛，很多不同派別都有自己獨有的詮釋，但大致上是一種刻意運用自己的專注力，去留意當刻、接納當刻的態度。它可以如何管理負面思維或情緒呢？例如你開始一份新工作時，可能會對自己有很多懷疑，問自己「我好像不是這類人」「我一直都失敗」。當你練習靜觀，是嘗試退後一步去觀察那些念頭，跟自己說：「Okay，我留意到自己覺得自己很沒用，但我選擇不跟從這個念頭去行動」，從而獲得一種心智上的自由。

靜觀很難用三言兩語講清其精髓，因為某程度上它不是一種單純理智上的理解，而是一種需要親身體驗的技巧。樹洞香港都準備了一系列免費的靜觀資源和課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資訊欄看詳情，了解這種靜觀的生活態度。

有所追尋的意義感：弗蘭克在集中營的觀察

我們說了不認命的成長心態，以及幫助我們接納現實的靜觀，但大家可能仍有疑問：我了解那種心態、也了解靜觀，但要作出改變依然相當辛苦，因為人始終是一種有惰性的動物。這就說明了有所追尋的意義感的重要性。

在參加樹洞課程或我接觸的朋友中，很多人都會說「我好像找不到自己的意義」「覺得意義很虛無」。其實我們不妨退後一步反思：我們好像每個人都覺得意義很重要，但意義的意義是甚麼？為何我們需要意義呢？

心理學家維克多．弗蘭克（Viktor Frankl）為這問題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他是二戰年代的猶太裔心理學家，因為自己的種族背景被德軍抓進集中營。在集中營裏他沒有忘記作為心理學家的使命，嘗試為囚友提供心理治療，並發覺最容易捱過去的人，不是最強壯、也未必是最聰明的，而是覺得自己人生有意義、有所追尋的人。

為何意義這麼重要？如果純粹比較歡樂和痛苦，在集中營中自殺可能是一個比較「明智」的決定，因為每天面臨的都是無盡的煎熬，能否離開根本不得而知。唯一能令人堅持下去的動力，就是有所盼望。

如何找到意義：想像五年後最理想的自己

大家可能會想，我們的環境很難跟集中營相比，這種意義感是否仍然適用？我覺得仍然適用。因為即使在正常生活當中，我們仍然會有大大小小的痛苦，工作上的壓力，甚至是無論人生多幸運都要面對的生老病死。在經歷這痛苦的人生時，我們需要給自己一個承受痛苦的理由，否則很容易放棄自己的目標。

意義感的重要性大概不太會有人反對，但重點是怎樣才能找到自己的意義。這很難透過看一條影片就知道，因為我的人生跟你的人生不同。不過我認為一個練習可以幫到大家：嘗試想像一下自己五年之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最理想的人生是怎樣的。當你能描繪出自己想變成一個怎樣的人，會帶給你一定程度的盼望，這就是有所追尋的意義感。

總結：能承受壓力，才是更好的心理健康模型

換言之，心理健康有很多面向，不是單純說遠離壓力，人生就會心理健康，甚至可能會反問自己「為何我會成為一個承受不了壓力的人」。一個比較好的心理健康模型，反而是訓練自己更能承受壓力，並為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去展示我們承受壓力的能耐。這個模型對香港人而言，更有關連。

最後想跟大家分享一句我非常喜歡的詩句：願神賜我接受現實的安然、改變現狀的勇氣，和辨別兩者的智慧。接受現實的安然不用多說，在真實環境下，很多事情我們改變不了；但很多時候那種窮盡一切、盡最大可能去改變現狀、去打破命運的精神，是我們所嚮往的。

你會發現，現實與現狀其實很難判別——究竟那件事是真的寫在你命運上，窮盡努力也撼動不了分毫，還是只要盡最大努力就有方法去改變？正因如此，能辨別兩者之間的分別，本身就是一種智慧。這就是我對在香港建立心理健康的看法，希望這條影片能給各位香港人一點新的思考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