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APP無真愛？揀相同性格／一凹一凸好？性格、價值觀夾到先係王道！

交友App真的找不到真愛嗎？用心理學重新理解吸引力

《相愛很難》唱出了不少在情海浮沉的男女心聲——「就難在其實雙方各有各寄望」。相愛真的很難，那麼究竟怎樣才能找到一段令自己滿足的愛情？這一集除了Peter，還邀請了愛情心理學家、交友應用程式EVOL創辦人Karis一起談這個議題。

在進入正題之前，先談談愛情心理學的一些基本認知。一般來說，兩個人會否互相吸引，「相似性」（similarity）與「相近性」（proximity）都非常重要。甚至有美國研究發現，如果兩個人名字的字首相似——例如雙方都是P字開頭——結成情侶的機會會略高於普通人；那個效果雖然很微小，但這現象一直存在。

至於相近性，是指雙方的生活遭遇是否相似，甚至住得近不近也有影響。住得接近的人，接觸到的生活經驗差不多，相處與交流的機會也更多。說得白一點，一班朋友玩完「散Band」，兩個人一起搭車回家，就有機會創造更多交流的機會。

用心理學原則做配對：性格與價值觀契合才是核心

Karis職能上是一位工業及組織心理學家，但這次更貼切的形容是愛情心理學家。她創辦的EVOL，據Peter所知是第一個用心理學原則去幫人做配對交友的應用程式。

EVOL的起點來自Karis一段比較傷痛的分手——一段大家常說的「性格不合」「價值觀不合」而分開的關係。當時她很不開心，因為明明雙方都很愛對方，卻因為一些不太能改變的原因而分手。已經愛上了就沒有辦法，但如果在認識一個新對象之前，就已經知道雙方性格契合，或許能減少很多心痛。於是她想：如果能做一個用心理學配對的程式，起碼第一步派給你的人，已經大致上是性格和價值觀契合的。

Karis用了一個比喻：這就像派一堆木材給你，本應全部都燒得著，至於燒不燒得起，就看你的緣份。重點是這舊木能否燒得起——首先要看人的特質有沒有契合。有些木對你來說是一舊濕掉的木材，根本燒不著；EVOL會分析性格和價值觀，如果你最重要的頭三項價值觀都不契合，問題就大了。價值觀是推進一個人所有行為的核心，如果兩個人走向不同方向，可能一開始因為外貌等因素在一起，但長遠規劃人生就很難走下去。

那麼，如果覺得自己真的是一舊濕柴怎麼辦？Karis的看法是：沒有一塊濕柴to everyone。不論你是金木水火土，總有一些位置會有人與你契合。

甚麼才算契合？性格不一定要相似，「一凹一凸」反而補完關係

在心理學上講吸引力（attraction），有相似性等很多因素。EVOL做過香港本地研究，觀察兩個人的關係裡甚麼才能預測關係的品質與滿足程度，結果主要找到兩樣：價值觀與性格。

價值觀是驅動一個人的核心。研究發現，兩個人最重視的價值觀相似的話，是真的能預測到他們關係的品質。至於性格，很多人以為一定要相似才夾，或一定要相反才有吸引力，但其實要看是哪一種特質：有些性格導向越相似越感到連結，有些卻不是。

Karis舉例，親和性（agreeableness）反而「一凹一凸」才補完一段關係。如果雙方都不講情緒、都把情緒自己收起來，從溝通的角度看並不是最健康的關係；由一個比較溫暖的一方去感染對方，為這段關係多添一點溫度，其實也有幫助。

Peter補充了一個技術性的角度：有文章指性格越相似整體滿意度越高，這是由情緒同步性（Emotional Synchronicity）所致——兩個親和力高、或兩個外向的人，面對同一情境會有相近的情緒評估（Emotional Appraisal）。不過一段長遠的關係不只有情緒那麼簡單，還要面對日常生活大小事務的分工。例如外向性（extraversion），一直以為兩個外向、或兩個內向的人更易吸引，但其實一外向一內向、一主外一主內也有幫助——否則兩個人都天天出去派對，誰來做家務呢？這不一定分男女，而是家庭事務上的互補。

如何知道對方的價值觀與自己契合？用深入問題打開話題

要知道對方的價值觀和自己是否契合，除了用問卷調查，更實際的是透過一些深入的問題去問。Peter提到自己曾討論過「讓陌生人迅速相愛的36個問題」，正是反映價值觀的好方法。所以與其只是短暫聊天，不如真的嘗試多問對方關於自己深入一點的問題，才看得到對方長遠的價值觀。

但實際運用其實頗有難度。很難第一天認識一個女生，就問對方小時候是怎樣、內心最大的恐懼是甚麼。香港文化上並不特別鼓勵分享很多東西。Karis指出，在speed dating的情境，他們也有類似分三個階段、由淺入深的問題，但未必那麼直接導向價值的提問——例如「有一個水晶球，你想看甚麼」，這類問題比較輕鬆有趣，同樣能看出回應背後的取向。重點是那個分級是對的，只是要按香港情境調整，不要弄得太尷尬、太難以回答。

寂寞芳心怎麼辦？選擇太多反而令人定不下來

香港有很多芳心寂寞的人，靈魂伴侶也挺難找。在這個年代叫人「多出去認識人」未必合宜，這也是Karis認為心理學交友軟件可以做的原因之一。她一般有兩個提議：第一是多參與活動，未必一定要認識男女朋友，但參與活動會讓你知道自己喜歡甚麼。大家常以為遇到對的人就會知道，但很多時候是你沒有接觸過足夠多的人，才不知道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甚麼。

談到一張流傳的梗圖——「八成女生只會喜歡兩成男生」，「普女本命是普男」，卻總是出現向上配對。Karis認為，現代社會選擇特別多，尤其傳統交友軟件（強調絕不是EVOL）裡，你的樣子如何決定了很多選擇。交友App的好處同時是壞處：選擇太多。當你發現自己「選擇無限」，當然會選最養眼的，於是被氾濫的選擇淹沒，很難定下來選一個人。梗圖真正想說的，不是普通樣貌就要找普通樣貌，而是為甚麼人們總覺得要找一個最帥、最美的才看得上——那是因為錯誤地以為自己有無限的選擇。

自信才是最大的吸引力：找到並展現你的閃光點

對自己吸引力有懷疑的人，要清楚一個道理：吸引力不只有一種方式。有人誤以為要端莊、有頭有面才是大眾認可的吸引力，但很多研究告訴我們，我們覺得一個人吸引，往往來自相似之處，或某些你特別喜歡的因素。也有人誤以為「外向的人就一定吸引」，其實絕對不是；當一個人覺得要外向才好，反而影響了自信心，而正是低落的自信令他們變得沒那麼吸引。

所以自信其實是一個前提。信念是：每一個人都有值得被欣賞的好東西，而自信是讓這些好東西能夠呈現出來的關鍵。

比較務實地說，如果真的遇到一個喜歡的人，要怎樣創造共同性？Karis提醒，很多人擅長某件事，就急不及待想展示給對方，但那件事可能對方完全不感興趣。所以第一步是先了解對方喜歡甚麼，再投其所好，有意無意地展示相關而又屬於自己的特質。這不是假裝，而是每個人都有自己閃耀的一面，只在於有沒有用對的方法展示出來。

真愛是兩種契合：從激情到親密的轉變

談到愛情觀，Karis最直觀的答案是情感聯繫（emotional connection）——和對方有一個情感聯繫，對她來說最重要。Peter則留意到自己特別被「搞笑且優雅」的女生吸引：他自問算搞笑，但優雅方面就覺得自己一般。用榮格的理論去想，這是一種互補（complementary）——對方既有與自己相似的特質，又有自己渴望（aspirational）的一面，於是把那份渴望投射在對方身上，便覺得很有魅力。

不過Peter坦言，他女朋友並不是那類型。他用弗羅姆（Erich Fromm）的角度去看：人總有一個幻想，但能夠走完一段路其實是一種緣分。一開始未必是最激烈最熱愛的那種，但能有長遠一致的價值觀一起走下去很重要。他認為真愛是兩種東西的契合；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最好的形象，但那往往只是心目中的形象，未必是一段真的愛情。

至於最初的觸動：他女朋友是一個心地很好的人，這正是他喜歡她的原因；他也重視智性上的契合（intellectual compatibility）——如果自己講一大堆知識而對方不明白，那一刻就會覺得關係少了連結。他也坦白男生難免有點「外貌協會」，美的確較容易有好感。但和年輕時不同：年輕時較重視那種微妙的化學反應，到了這個年紀，他體會到雙方能在很多事情上都契合，是非常寶貴、不易找到的事。

這也呼應了愛情三角的階段性。十多廿歲時，激情（passion）太重要；但最終讓人覺得這是愛情（love）的，是那份感覺到雙方連結、溫暖的親密感（intimacy）——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親密。以前以為要驚天動地、像愛情劇女主角那樣轟烈才算戀愛，最終卻是那種溫暖讓人覺得真的戀愛了。

妥協還是追求？放下「命中注定」的迷思

到了差不多結婚的年紀，很多人都有一個糾結：應該妥協，還是追求自己內心最想要的模樣？Peter的個人選擇是：不要把願望清單等同愛情。人的要求清單一定越列越多，但起碼自己的底線是——那件事一旦失去，就會讓你覺得「這不是愛情」，那才是核心；其餘的失去了，並不算妥協。

Karis的世界觀也相近：願望清單上的項目大多不會、也不必全部達到。她認為不是清單等於愛情，而是如果真的喜歡那個人、有核心價值契合，其他都只是good to have。

Peter認為這種看法很能梳理「命中注定」的問題。自《羅密歐與朱麗葉》之後流行一種世界觀：世上有「the one」，只要碰上命中注定的人，所有事都會好好的、從此幸福快樂（Happy Ever After）。但其實不會從此幸福快樂——仍有日常大小事需要處理。承認沒有命中注定，反而讓人更務實地經營關係。

做真實的自己：被接納，才是最深的需求

Karis給情海浮沉者的建議是：很多人對如何做一個有魅力的人會有疑問，甚至自我懷疑，但最重要是找到自己的閃光點。也許沒有一個方程式，最重要的是你找到它，並有自信地展現出來。

Peter在訪談後反思：每一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根深蒂固的需求——很想伴侶、想身邊親密的人看到真實的自己、接納真實的自己。但這樣的自己走到社會，會發覺有很多限制：某些主流（如樣貌、社會規範）比較受歡迎，於是我們有時會逼自己變成那個模樣。可是越逼自己，反而越覺得委屈、越孤單。

Peter也利申：他沒有收任何廣告費，自己也沒有用程式成功的經驗，但真心覺得背後的理念值得推廣——透過科技和心理學的幫助，找到一個與你契合的人，看的不是表面，而是能否互相滿足彼此的需要；不是強求大家要好一致，而是真的能把真實的自己拿出來。

最後Peter想對觀眾說：他和很多人一樣，在愛情上有開心和不開心的經歷，有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那種感受很痛，痛到讓你想是否要改變自己、戴上一個面具。但這次談完最大的得著是：一個人一定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真正的吸引力與真正的自信，源自你願不願意接觸真實的自己、了解並發展自己的好，然後勇敢地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