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

了解憤怒 別被憤怒控制自己

憤怒是一種人的基本情緒(Basic Emotion)。憤怒的原因可以是因為受到重視的東西受到侵犯,或者是因他人嘗試傷害我們。在日常生活上,我們可能會慣常地將憤怒視為一種只會造成破壞的負面情緒。在最近一年,我們有時會聽到香港人應該保持憤怒的說法。憤怒是人的正常反應,本身沒有好壞之分。錯誤的情感表達才是造成問題的元凶。在認識如何控制自己的憤怒前,不如讓我們再次了解一下憤怒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憤怒的功能

受到由達爾文提出的演化心理學影響,心理學家普遍都會相信情緒是有功能的,現代人之所以擁有情緒反應,是因為情緒使我們的祖先能因應外在環境作出適應性(Adaptive)的反應,從而增加他們生存的機會,將這種反應遺傳到我們的基因中。當中最易理解的例子就是恐懼。恐懼使我們在遇到危險時戰鬥或逃跑反應(fight-or-flight response),用最快的時間從威脅離開。

那麼憤怒對我們又有甚麼用呢?我們可以回憶一下自己上一次憤怒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被人欺騙金錢,可能是因為被人嘲笑,亦可能是因為強權的暴行。無論憤怒的原因是基於個人的利益或者所屬團體的理念,我們感到憤怒的當下通常都會伴隨住行動的傾向,希望可以拿回屬於自己的金錢、報復他人、對抗不公。憤怒的第一個功能是激勵人去守護屬於自己的東西,這些東西可能是自己所重視的資源、自尊、理念。憤怒讓人在受到侵犯時能夠主動去維護自己或者社會的利益,若憤怒能夠被轉化成解決問題或爭取公義的手段,我們可以奪回屬於自己的資源,保持自己的尊嚴,堅守社群珍而重之的價值。若失去憤怒,我們可能會放棄被侵犯的物品,憤怒讓人可以迅速地作出反抗,守護自己認為重要的人和事。

對憤怒甚有研究的臨床心理學Leon Seltzer提出了更多關於憤怒和自我的關係。憤怒具有自我安撫(Self-Soothing)的作用。憤怒作為一種令人激動的情緒,看似和安撫扯不上邊,但Seltzer認為憤怒可以安撫人內心的不安和脆弱。在受到謾罵、批評、侮辱時,我們的自我形象受到他人的威脅,我們很自然會感到憤怒,希望可以反抗,拒絕接受這些對自我的抨擊。Seltzer認為憤怒情緒本身已經紓緩到自我在受到批評下的不安,因為在憤怒下人可以將問題怪責在他人身上,在無法安定下來的情況中選擇用怒氣去取代不安,令受傷、脆弱的感覺變得麻木,保持自我形象的完整。此外,Seltzer更指出憤怒能令人感到充滿力量(Self-Empowerment)。在憤怒的時刻,我們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充滿幹勁。Seltzer認為憤怒讓人得到一陣虛假的能力感,雖然這強化了人的自我形象,令人更有信心去解決問題並守護自己,但這會讓人依賴憤怒,忽略了其他更有建設性的解決方法,甚至出現對憤怒成癮的問題。結合Seltzer的看法,憤怒不只推動人去作出行動,守護自己的利益,還可以保護自我,避免受到外界的傷害,在面對困難時仍然可以保持完整的自我形象,以更有信心的狀態去對抗侵犯。

不要被憤怒控制

雖然上文提到憤怒可以激勵我們,但我相信讀者們對憤怒的破壞力都不會感到陌生。現代社會和原始社會不同,我們要是每次感到憤怒就作出反擊,無法解決問題之餘,只會惹來更大的麻煩。隨意讓憤怒釋放容易將誤會升級成爭執和口角,影響我們的人際關係。在某些情況下,憤怒會掩蓋了我們內心的其他情緒,可能是悲傷、自悲、嫉妒。這些被遮蔽的情緒代表了某些我們的想法或者渴望,若果因為過多的憤怒而無法感受到它們,它們可能會以適應不良(Maladaptive)的方式表達出來。不得到處理的話,憤怒緒本身的表達方式以及它和其他情緒的互動都可能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要不被憤怒控制住,就必須學習情緒管理的方法。

我們已經了解到憤怒背後的意義,將來怒氣再次湧現時,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自己的狀態,而非單純被怒氣控制。當然,知道憤怒代表利益被侵犯、要反擊、要保護自己並不是故事的完結,我們在感到極之憤怒的當下通常都無法理性地作出反應,因此我的建議是先不要急於解決問題,而是透過深呼吸、靜坐練習放鬆自己,稍為紓緩自己的憤怒。但這不代表我們只是逃避問題或者抑壓憤怒,待冷靜下來我們應該理性地正視問題,好好理解憤怒背後所代表的需要,從根本解決憤怒的源頭。

除了在憤怒爆發時調整自己的反應,我們亦可以在培養自己的個性,做好準備去面對突而其來的負面情緒。實踐靜觀可以讓我們在情緒出現時不再陷入負面情緒的自動反應中,能夠在衝動中抽離,靜靜地觀察情緒的來臨和自己的思想、行為衝動如何隨住情緒而改變。實踐靜觀讓我們認知到觀察情緒和被捲入其中是不同的,讓我們可以在面對負面情緒時作出自主的反應。當然,實踐靜觀是需要練習的。未接觸過靜觀的讀者可以先嘗試使用樹洞香港的靜觀聲帶去探索自己的情緒。有興趣更進一步認識靜觀,則可以考慮報讀完整的靜觀課程,用靜觀為生命帶來轉變。

憤怒是人人皆會體會到的情緒。每種情緒都有它們的作用,比起抑壓或者逃避負面情緒,我們更加應該理解情緒背後的訊息,嘗試不被情緒所控制,別讓自己成為情緒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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