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善被人欺？學會「善良的厚臉皮」，從受害者變贏家

厚臉皮的人究竟是什麼心態

如果你經常覺得自己不懂拒絕、總是很不好意思，爭取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麼了解厚臉皮的人是什麼心態、再學一些具體招式去應對，可能會很適合你。

而且很多時候，對付厚臉皮的方法，本身甚至是一種「善良的厚臉皮」——用堅定但不傷害關係的方式，替自己守住底線。

厚臉皮分兩種：良性與惡性

厚臉皮其實可以分成兩種。第一種是比較良性的：對方可能真的不太懂觀察別人的感受。每個人理解情緒的能力本來就有傾向，有些人即使理解得到別人的情緒，平時也未必這樣做，焦點很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要求上，而不是對方的需要，於是給人一種厚臉皮的感覺。

第二種則會進入比較黑暗的層面。像片頭那個拖薪水的老闆，他用的是一些很刻意的情緒招數：知道這個時候一哭二鬧，對方應該就會屈服，再適時地裝成受害者。他是有策略性地運用這件事，這就是進一步、惡性的厚臉皮。

高自我監測與低自我監測：一個 Q 字測試

心理學上有所謂的高自我監測（high self-monitor）與低自我監測（low self-monitor）。有一個簡單的測試可以幫你找到自己的傾向：用食指在自己額頭上寫一個英文小楷 q 字。寫的時候，如果你想到「這個字是寫給別人看的」，刻意把字反過來、讓對面的人讀得通，有研究顯示你比較大機會屬於高自我監測；如果你沒有這樣做（多數人都不會），分數就較低。

自我監測這個概念，有點像自己內心的指南針。我們每天與人相處、做事、做決定，總有些東西在決定我們怎樣行動——究竟是自己內心的感受，還是別人的感受？如果一個人的決定一直只在自己這邊，他自然會厚臉皮，因為他未必太感受到拒絕你的煩惱、甚至你的痛苦，只著眼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他人工具化：為什麼有人能無視你的界線

心理學上有一個概念叫他人工具化（instrumentalisation of others）。我們每個人都有複雜的心靈，都是一個靈魂；如果相信每個靈魂都有它的價值、都獨一無二，自然不會把別人當成工具。但工具化傾向強的人，會把別人視為滿足自己、完成目標的工具，並覺得人人都可以替換——像老闆把同事當齒輪，壞了就換下一個。

這種人甚至會妄顧別人的界線。其實別人的界線之所以需要被尊重，前提是相信他人的感受有價值；但如果你覺得別人的感受沒有價值，他的界線對你而言就只是一個打機要突破的關卡，甚至越攻陷越爽。例如流行文化裡的溝女大師、PUA 搭訕達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看異性：界線不是值得尊重的東西，而是要被攻克的關卡。

黑暗人格三角與厚臉皮的兩大根源

這件事也跟心理學所說的黑暗人格三角（Dark Triad）有關。當中的馬基維利主義（Machiavellianism）把別人視為可以操縱的東西；而自戀傾向（Narcissism）則覺得自己值得世間所有好東西、值得別人的注意。這些都和惡性厚臉皮息息相關。

簡單總結，厚臉皮有兩大根源：第一，他可能未必明白別人的感受；第二，他甚至明白別人的感受，卻妄顧，甚至利用它。

分享一個科學發現：之前有心理學家研究反社會人格障礙、亦即心理變態的人，想看看他們是否缺乏理解他人情緒的能力，結果發現未必如此。原來感受別人的情緒，和選擇去重視別人的感受，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你可以很敏銳地感受到別人的痛苦，然後再加以利用——這樣的人其實更恐怖。能夠同理，卻選擇妄顧自己同理到的部分，這已經很接近我們所說的邪惡。

應對良性厚臉皮：I Statement 我式表達

對於那種純粹沒顧及你感受的人——可能是同事、上司、朋友或伴侶——最好的方法是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再視乎關係，有禮貌、尊重對方地提出一個請求。這就是心理學常說的 I Statement（我式表達）與 You Statement（你式表達）。

舉例，上司不斷塞工作給你：如果你說「你好像把東西塞給我、完全不顧我感受」，這是你式表達，很多上司會立刻激動。但如果你說「坦白說我有點難處理這麼多工作，能不能跟你談談工作上的安排」，就變成由自己的感受出發、沒有冒犯成分，再加上一個很直接的請求，對方總要有些東西可以跟你談。這通常是處理良性厚臉皮很好的方法。

應對惡性厚臉皮：容忍 Dead Air，把球拋回去

惡性厚臉皮就難搞一些，但也有幾個對話技巧可以應對。記住前面的概念：你臉皮薄，很大機會是高自我監測，會很在意社交氣氛，所以 Dead Air（沉默空檔）多半是你很不喜歡、很想逃避的東西。但要應付這類人，需要的恰恰是你能容忍 Dead Air，然後把球拋回對方——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例如對方提出一個很難接受的方案，你不必說太多話，只要維持自己的語氣，平靜地說：「你剛剛提出來的方案，我是沒辦法接受的」，然後留一點沉默，讓對方去感受。這等於懂得把情緒壓力還回去給對方，而不是一直由自己承受。關鍵是語調要慢、要堅定，並預期沉默會帶來不舒服的感覺。

跟惡性厚臉皮在商言商：界線加施壓

面對更惡性的厚臉皮，這些人很 instrumental，很把你工具化。當他主動情緒勒索你時，他眼裡只有結果和自己的利益；你若跟他講人情，很自然會吃虧，因為你的情緒會被他帶走。比較好的方法反而是跟他在商言商。

用片頭拖薪水的老闆做例子：老闆想盡量拖糧，你要做的是造就一個局面，讓他知道「快點出薪水給我，對他自己反而是更好的結果」。當然不能用激怒他的方式，而是很清晰地表達。你可以說：明白你的情況很困擾，不過我希望回到出薪水的問題上，其實我沒有選擇，如果 14 日前出不了薪，我就會去勞工署申訴，但我不想這件事發生，所以我希望我們仍能合作。

這個句子有個模式：先維持基本社交禮儀，簡短地認知對方的感受（安撫情緒，但不必過份同情）；然後轉移焦點，把焦點帶回你想討論的事情；最後告訴對方你下一步會做什麼。如果對方臉皮真的很厚、拖極都不動，就可以用「界線加施壓」：我希望你在某個日期前做這件事，否則我就別無選擇要怎樣，再把球拋回對方。

不過這些技巧不要天天用，否則你的人際關係肯定會變差。多數時候我們仍應假設對方有好的動機，只有在計無可施時才動用這些方法。

反思：什麼才是健康的厚臉皮

拍這影片前，我跟同事討論過自己是不是一個厚臉皮的人。我覺得我在公司算比較厚，但這對我來說未必是壞特質。身兼管理職務，很多時候我需要推動一些商業願景、做出成績，的確有些東西是需要推動的。

我提醒自己的平衡是：最後做出來的東西要有意思、值得做；過程中有些激烈的拉扯，是 OK 的。但我也要顧及自己是一個人，一起工作的同事、甚至客戶都是人。至少把人當作一個人，去接受當中一些激烈的討論甚至摩擦——我覺得這才是比較健康的厚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