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這三件事，就代表你就成熟了

成熟是甚麼？人一生會長大三次

網上流傳一個講法：人一生會長大三次。第一次是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第二次是意識到有些事我們再努力都是徒勞無功；最後一次是意識到有些事明知徒勞無功，我們仍然堅持。這個講法描述了一個成熟的過程。

但究竟甚麼是成熟？我們怎樣才可以變成一個更成熟的人？又或者未必只講成熟，成長到底是甚麼？這集就來和大家分享。

成熟這個概念其實不容易下定義，因為每個人的世界觀都很不同。例如對一個基督徒和一個佛教徒來說，心目中的成熟可能是兩把不同的尺，表現出來的行為也大有分別。這也是心理學家難以為成熟下定義的原因。所以接下來的討論不是一個完整定義，更多是根據我自己的觀察：一個成熟的人會展現甚麼行為，可以歸納為三項——同理心（Empathy）、「知埞」、以及抗壓力（Resilience）。這三項其實和開頭「人會長大三次」的講法非常吻合。

由姜濤的成熟回應講起

我們由最近一個熱門事件講起。TVB 大台看姜濤不順眼，搞了一個惡搞節目，找人扮姜濤來恥笑他。這件事引起很多姜濤的 fans 不滿，覺得 TVB 很肉酸：自己的台捧不到星，又要找別的台的藝人來笑，非常欠缺風度。當時負責嘲弄姜濤的藝人（好像阿 Bob 等等）開始道歉的時候，姜濤做了一個回應：他說藝人最終的目的其實都是想令人開心，覺得其他人沒有需要道歉，而他自己的目標也是令大眾更加開心。

沒有人會反對，這是一個非常高招而成熟的表現。我本身不特別喜歡姜濤，但自從這個回應，我對這個人刮目相看。我們就由這個行為開始，講一講甚麼叫成熟的表現，成熟本身又是甚麼。

第一個面向：同理心與換位思考

人第一次長大，是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是世界中心的時候。對應到心理學的概念：普遍成熟的人有能力跳出自己的框框，從別人的角度去看一件事。以姜濤的回應為例，他給了對方一個下台階，同時提升了自己的形象，這需要他先能從對方的角度出發，才做得到這個成熟的反應。

每個人一出生，看待事物的角度就只有自己這一個角度；難在於我們能否主動代入對方的角度去看事情。要留意的是：我們有這個能力是一回事，慣不慣於從別人角度思考又是另一回事。往往很多時候，是後者會令我們有新的發現，也是成熟的一個表現。

心智理論：人不是天生就懂從別人角度看事

心理學有一個研究發現，人不是天生就懂得由其他人的角度去看事，這個理論叫 Theory of Mind（心智理論），意思是我們能否意會到其他人和我們一樣，有複雜的心智、或者說心靈。

發現心智理論的實驗是這樣的：心理學家和小朋友講了一個故事——眼前有兩個盒，A 和 B。小明將食物（例如棒棒糖）放入盒 A，然後走開了。這個時候，在小明不為意的情況下，小美偷偷將棒棒糖由盒 A 移到盒 B。之後心理學家問：當小明回到現場，他會去哪個盒子先找？

心理學家發現，普遍五歲以下的小朋友會直接說小明會在盒 B 找棒棒糖，因為小朋友意識不到——小美做過的行為，在小明的心智裡是看不見的。小朋友會覺得：明明棒棒糖在盒 B，為何不去找盒 B？只有當你發展了心智理論，意會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樣有類似的心智，才可以做到換位思考（Perspective Taking），即從對方角度思考的能力，這是成熟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

當然心智理論基本上人人都有，相信在座都不會說小明會去盒 B 找。但有這個能力是一回事，慣不慣於從別人角度思考事情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個面向：「知埞」——知道自己的定位與自我控制

這個階段對應網上的講法，是意識到有些事自己就算更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一個成熟的人清楚了解自己的強項、弱項、能做的事和限制。與之對立，一個不成熟的人會怎樣？就是在不適當的場合講不適當的話，完全不理其他人，也完全不為意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相反，就是在社會、關係、家庭裡找到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有一個獨立的定位，意味著其他人會期望我們如何行事；同時有自我控制（Self-Control）的能力，能令自己按他人預期的方式行事。

舉個例子：一個老師上堂時也會肚餓。我相信無論老師還是學生，上堂時都會有偷吃零食的衝動。但如果這個老師因為真的很肚餓，忍不住一邊上堂一邊在學生面前吃零食，還說「不緊要啦，大家一起吃零食」，相信大家會覺得奇怪。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未必「知埞」（know their own position），不太意識到作為教師的身份意味著別人會如何期望他行事；又或者他明明知道別人的期望，但 Self-Control 不夠強，沒辦法令自己按預期行事、抵抗誘惑，這也是不成熟的表現。

簡單來講，成熟就是知道自己的定位，並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行為去符合定位。某程度上具備這個能力的人，是活在現實當中（in touch with the reality），有辦法和現實連結，作出符合現實的行為。

第三個面向：抗壓力與意義感

成長的第三個層次，根據網上的講法，是有時我們會意識到有些事就算徒勞無功，仍然不斷堅持。當然也有一個講法：成長不一定會發生——我們一定會（生理上）長大，但不一定會變得成熟，所以不是人人都會達到這個境界。

例如南非的聖賢曼德拉，他雖然深陷牢獄之災，但仍然一直堅持推動黑人的權益。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態度，我們不但不會覺得不成熟——他完全知道現實是如何——反而會對這群人心生景仰。Resilience，即心靈的堅毅，就是成熟的第三個面向。有抗壓力的人不會小事就被刺激，甚至面對批評或嘲笑時，能當作沒發生過，或者很快復原。

所以為甚麼人普遍認為姜濤的行為成熟？就是這個原因。他沒有像鍾培生那樣在網上被人笑幾句就大動肝火，反而作出大方得體的回應，令人刮目相看。而到了曼德拉的層次，他們的抗壓力不只是能大方處理事情，更是抵受痛苦的能耐。

能夠發展這份能耐，往往取決於是否知道自己的意義感。舉例，如果我們人生只追求快樂、聲色犬馬，就不會令自己置身險境。例如做「港豬」會更加幸福，但相對應的代價，就是你沒辦法追從深厚的意義和使命感。心理學家 Viktor Frankl 曾引述尼采：『知道為何而活的人，幾乎甚麼都捱得住。』意義其中一個面向，就是為痛苦提供意義。當一個人找到自己的意義，他很清楚自己的終極方向，有這個方向感，也願意為意義承受一定程度的痛苦，於是比其他人堅毅——這正是讓曼德拉能抵受痛苦的原因。

如何「落地」成長：兩個練習

由三個階段去講，成熟是一個過程：首先我們要意識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樣有心智，並慣於運用同理心從別人的角度看世界；接著成熟的人願意去認識自己，知道自己在世界的定位、自己的強項弱項和限制；最後他們有一股堅持的勁，願意為了自己的意義去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

對我們最切身的問題，是個人怎樣可以成長、變得成熟。我認為有幾樣值得多做。第一，是不斷嘗試由別人的角度出發，了解他們的處境和想法。給聽 Podcast 的朋友一個小練習：試想象一次你覺得自己被人冒犯的情景，然後從對方的角度去描述同一件事，還要加上一兩個那個冒犯你的人可能是對的理由。這是我們課堂常做的練習，很多人發現這個動作非常難——換位思考的能力人人都有，但就像肌肉一樣，不多用就不會發達。

另一個途徑，是多了解自己，例如做性格測試，或多思考人生的意義是甚麼，都會幫助我們找到自己在世界的定位和心裡的抗壓力。

總結成熟的過程：就是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位置，並能夠為了自己的意義一直堅持。當然每個人對成熟的定義都有些不同，但我相信剛才那三個面向，是大部分人都覺得會在一個成熟的人身上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