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外貌心理學

Your face your fate？外貌心理學想回答的問題

近來有位 YouTuber 一展露真樣就立刻備受注目，這令人想到一條老問題：是否真的「你的樣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究竟是不是 your face your fate？這一集就由心理學的角度，分析樣貌到底有多大影響。

在心理學界，確實有不少研究發現一個人的樣貌好不好，跟人生中許多量度成功的指標都有連結。

樣貌與收入、感情、定罪的關連

其中一個明顯的指標是收入：普遍而言，外貌娟好的人收入會好過外貌較差的人。這種情況在感情世界更加明顯——心理學上有一個叫「配對假說」的理論，意思是普遍而言，一個人會選擇外表吸引力和自己比較相近的伴侶。

心理學家還發現，如果一個人的樣子看來不可信，他被判處有罪的機會率，會大過那些樣子看來非常可信的人。從這些例子可以看到，樣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很大程度上解釋了別人對我們的第一印象。

月暈效應：第一印象如何篩選我們的判斷

與此同時，心理學有一個叫「halo effect」、即月暈效應的理論。意思是當我們見到帥哥美女時，他們的第一印象會像月暈一樣，令我們在第一時間就對這個人產生好印象。

之後我們的行為，其實並非真的直接、客觀地去判斷，而是會先經過這個「好印象」的篩選，再下一個判斷。例如近期火紅、以切豬肉作賣點的例子：如果是帥哥切豬肉，你會覺得很豪放、很有型；但想像一下換成一個外貌不太討好的肥叔叔在切豬肉，你可能會覺得整件事很噁心。就像那句潮語「人帥性高潮，人醜性騷擾」，同一件事因為樣貌不同，評價可以完全相反，這就是月暈效應。

實驗法與關聯法：為什麼樣貌研究這麼難做

理解這些初步發現之後，不如解釋一下心理學的研究方法和樣貌有什麼關係。一般而言，心理學的研究方法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實驗法，另一種是關聯法。

實驗法舉個例子：若想研究樣子好不好是否真的有助結識異性，你可能要找一百個男人，其中五十個整形弄得帥一點、另外五十個整形弄得不好看，再觀察弄帥那一組是否真的吸引到更多異性。這類研究會把人隨機分成實驗組和對照組，即隨機對照試驗；正因為分組完全隨機，可以隔絕其他因素的影響，所以能夠真正推斷出因果關係。

但顯然，在樣貌研究上很難做實驗設計。試想一下：你願不願意為一個實驗去整容？即使是弄得更美，你也可能要考慮一下；要弄得比原本更醜，就更沒有可能了。所以這類實驗基於道德理由，未必適合進行。

關聯性研究的限制：有關連不等於有因果

因此現實中很多樣貌心理學研究，都改用關聯性的設計，即統計一個人的兩項指標。其中一項是你算不算帥哥美女——做法可能是找幾個不認識你的人去看你的照片、評分，再計算平均值；另一項則是你的收入、感情經歷、定罪記錄等資料。然後看看平均而言，樣子較好的人收入是否較高。

大家可能覺得「樣子好令收入高」是個合理結論，但這正是關聯性研究的問題：沒辦法從這個關連當中推出因果關係。同一份數據，往往可以有不止一種解讀。

相由心生：從照片估中階級的 68%

舉一個較新、關於樣貌和收入的研究：研究者找來一群上游人士和一群社會基層人士的近照，讓人去估那些人是上游還是基層，結果估中的機會率大約 68%，遠遠高於隨機估中的機會。意思是當我們觀察一個人的樣子，如果覺得他有「貴氣」，他很有可能真的來自上游階級。

有心理學家如此解釋：這可能源自我們表情長年累月的累積。身為上游社會的人，普遍過的生活比較愜意舒適，這份愜意會呈現在臉上，例如魚尾紋帶着笑意，這可能就是我們所講的「貴氣」。這說的其實是「相由心生」——關係並沒有那麼清晰，很多時候是我們的心理狀態反過來影響樣貌，而不是樣貌單方面決定一切。

出生派到的牌：可控與不可控

最後談一些個人看法。看完一些批評我樣子的留言，坦白說，我真的不太在意這類留言；反而有些批評是指出我內容有錯的，我會很在意、很想立刻改正。令我心理平衡的一點是：就連一些我覺得是帥哥靚女的人，在網絡拋頭露面時也會招來批評樣貌的黑粉——他們尚且如此，那我收到這些留言其實很正常。

若要找一些心理因素去預計人的成就，其實有很多是先天的。例如智商，就是一個不錯的成就預測指標；樣貌在大致上我們也相信有一定指標性，畢竟第一印象很重要。但外貌和智商這類特徵，我覺得真的有點像上天派給你的牌：就像玩撲克大老二，你出生那刻會被派一些牌，有些人運氣好拿着幾隻 A 幾隻 2，有些人沒那麼幸運。可是一個牌手好不好，不在於抽到什麼牌，而在於能否在任何一手牌裡，找到適合自己的定位——我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

外控與內控控制觀：把可控的事盡力做好

把主題擴大來說，樣貌某程度上是表面的。為什麼「外貌協會」是一句貶義的批評？因為它意味着你放棄了一種人應有的質素——洞察別人的能力。樣子是天生就懂得認知的，不需要學習就能欣賞；但要欣賞一個人的內涵，是有先決條件的，往往需要雙方活在同一個世界，才能讀懂對方。正因為這種思想共鳴的能力是後天習得，才更加難能可貴，這也是我們頻道想帶出的。

心理學上有一個理論叫外控控制觀和內控控制觀。外控控制觀的人，普遍覺得世界發生的事未必受自己控制，很多事不由自己選擇，於是把注意力放在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物上，包括天生的樣貌或智力。內控控制觀的人，則會憑着對自己能力真實水平的理解，去嘗試把事情做得更好。

我想這不只關乎外貌，而是香港人都需要接收的訊息：很多事情未必如我們一開始所想，在許多無從控制又重要的事情之外，會不會仍然有一些東西，是我們可以盡力做好的？外貌這個問題其實困擾了很多人，例如有些女士會有身體意象方面的困擾，甚至想瘋狂減肥去切合社會對美的形象。希望這個分享能帶來多一點反思，讓大家重新思考自己應該做的事，並且敢於在樣貌以外，把自己其他美好的一面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