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曝光效應：為何越常見越有好感

在街上被人認得是甚麼感覺？

這一集樹洞吹下水，我請來 Wilson 一起聊「出名」這件事。

Wilson 說，有一次他去吃飯，就被餐廳的職員認得了；隔了一段時間，有一個客人進來，那個客人又認得他。他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尷尬。他問職員為甚麼會知道，職員說自己看過樹洞的影片，看到他在裡面，所以就認得了。

我自己搞了樹洞香港兩三年左右，真的在街上被人認得出來的次數，我計算過，大約是三四次。所以其實我還未算那麼出名。

有些人計劃成名，有些人是被浪潮推上去

Wilson 的看法是：當然有些人是計算過的，在他的人生規劃裡面，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大眾認識的人。有些人的人生裡本身沒有這樣想過，可能想著自己做一個無名英雄去做事。

但有時候又要接受這件事：在這個改變裡面，有些情況可能真的會在浪潮裡推你一把，令你走上去，去到一個比較大眾的眼光、一個光亮之下的位置。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情況，某程度上都要自己調節自己的心情，去接受這件事，不然你就會變成一種很想迴避的感覺。

出名的好處與代價：一舉一動都要謹言慎行

其實在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的確是兩方面的。我相信人某程度上有一種需要，是 get understood by other people；整個 celebrity 都象徵著你在這個 social game 裡面玩得不錯，就類似去到社會某一個 class 那樣。這可以說是出名的好處。

但對我來說，我很享受現在樹洞仍未算很出名的時光。因為如果你太出名，你就會變成一個非常需要謹言慎行的人。同一件事發生在我們身上，基本上是 no one cares 的；但當你出名到某一個 level，一舉一動都會很受大眾的注視。

就像一個大眾認識的明星那樣，他們出來講的每一句話，可能已經預先讀過。甚至乎是他 off 了 work、純粹自己的私人空間、私人時間回到家裡，做的事情會不會被人看見，說的任何一句話會不會 represent 了另一些東西。然後當真的有公眾誤會的時候，又要去特意開一些記者會去澄清，有很多 follow up 的功夫要做。

為甚麼對著陌生人講話這麼可怕？演化心理學的解釋

反過來說，為甚麼很多人都很害怕走出來、對著一些人講話，但自己和朋友、和熟悉的人講話，就可以暢所欲言？

在演化心理的角度來講，是因為很久之前，人是活在一個非常小的群體裡面，基本上只有四五十個人。由你出生那一刻到你死那一刻，其實你見來見去都是那四五十人。所以你見到一個你之前沒見過的人，意味著甚麼呢？就是你要跟一個新的群體相處，而這件事是很可能意味著危險的。

Wilson 做 corporate training，所以我其實相當佩服他。如果他是一個古代人，他就是一個非常勇於去面對威脅的人——就是那種由這個群體走到旁邊那個群體，然後跟對方說「喂，我們那邊有甚麼事，麻煩你幫幫忙」，或者「我們想跟你做一些交易」的人。

內向、外向與雙向性格：你究竟在哪裡充電？

Wilson 說他不喜歡出名，因為壓力大。相反，雖然他是一個 corporate trainer，但他經常跟人說自己是極其內向的：他的 energy 要充電的話，就是找個地方自己靜靜地休息，然後就可以充電。但有些人就是喜歡出去找很多不同的朋友，然後由他們身上吸收能量。

Wilson 說的就是外向（extraversion）和內向（introversion）的分別。普遍來說，大家看到 Wilson 是一個很喜歡說話的人；但在主流的性格理論去說，extraversion 的意思是我們普遍在社交的 interaction 裡面 recharge energy，而一個 introverted 的人，就是在自己獨處的時間去充電。

• 外向 Extraversion——在社交互動中充電
• 內向 Introversion——在獨處的時間充電
• 雙向 Ambivert——兩邊都可以充電

Wilson 是 introvert，我自己則是一個 ambivert。甚麼是 ambivert 呢？意思就是我做不同的心理測驗，結果真的正正是卡在中間：不是一個外向的人，也不是一個內向的人。其實對我來說，真的兩邊都充電。

中間的人究竟佔多少比例？我手上真的沒有 statistics。但對我來說，我自己挺享受這種模式：我會享受社交，但反過來我也可以很獨自地看很久的書，還有做一些很 intense 的 work。

單純曝光效應：為甚麼越常見到，就越有好感？

說回出名這件事。一來就像 Wilson 說的，有壓力；但例如 for many purposes，特別是當你想 achieve 一些東西的時候，某程度上，不斷出現是很重要的。

因為心理學裡面有一個叫 mere exposure effect，也就是單純曝光效應。這個東西是說甚麼呢？就是同一樣東西只要不斷出現，其實我們是會漸漸跟它 build up 一些好感的。

有一個實驗是這樣做的：給那些外國人看一些中國的文字，即是中文，然後不會解釋給他們聽是甚麼，再叫那些外國人猜，這些中文字的意思是好還是差。結果他發現，那些字出現得越多，那些外國人就越傾向覺得那個字是好的。

即是就算他不知道那個字的意義是怎樣，但他看得多、看得久了，就會覺得這個東西跟他有一個 connection，覺得這個東西應該是 positive 的，或者對它的印象是比較好的。

這件事跟 evolution psychology 都有關係。背後的原因是，我們看到一件新的東西，其實那些東西對我們來說可能是危險的；那麼如果你看到那件東西很多次，但它仍然沒有咬過你，那就是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