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心理學】「姜濤不紅，天理不容」？點解姜b咁受媽媽粉姐姐粉歡迎？

姜濤的魅力之謎：受歡迎的不是少女，而是中年女性

是什麼令姜濤這位「少男」風靡萬千少女？其實仔細一看會發現，姜濤的粉絲很多並不是少女，反而是一些中年女性。我身邊有些三字頭的女性朋友跟我說，姜濤對她們來說是一種很特別的存在——不是那種「想和他發生性行為」的男人，反而像一個你想看顧的小弟弟。

究竟是什麼令「姜糖」為這位明星如此瘋狂？我自己不算特別喜歡、也不追姜濤，但在很多方面其實都很欣賞這位明星。這一集，我想拆解姜濤的魅力何在、有什麼是姜濤做對了，最後也想談談我們如何把姜濤的做人道理，融入個人的品牌哲學，也就是經營個人形象。

追星的價值：從演化心理學看明星為何存在

在講姜濤之前，不如先從「追星」這件事談起：它的價值何在？為什麼我們的社會需要明星？這可以從演化心理學（Evolutionary Psychology）的角度去理解。

演化心理學講的是：人是由演化過程而來的。很多時候，我們的一些動機、想追求的事物，其實深受過去的生活方式影響，而不是被現代生活塑造——這些叫 Evolutionary Legacy，也就是演化產物。

現代這種「超巨型」的社會其實是很新的產物。我們每天都會見到大量陌生人、不認識的人，這並不是人類生活的常態。人類生活的常態是：很多很多年來，我們都活在一個五十至一百人的部落裡，基本上完全不會見到陌生人，見到的個個都是相識的自己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很多人會有社交緊張——見新人在演化角度本身就很少出現，每接觸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意味著新的危機。

古代的營火閒聊與現代的「共同朋友」

古代人沒有電腦、沒有手機，那時的人在做什麼？主要就是圍著營火吃晚餐、講故事。那些故事很多時候其實是是非——誰和誰結了婚（那時還不知道有沒有結婚這個概念）、誰生兒育女、誰和誰去打獵。正是這些閒聊，令一個團隊能彼此建立情感與關係上的聯繫，也擔當起保護團隊士氣（morale）、維繫團隊道德價值的功能。一個小團隊裡我們不可以做一個太差勁的人，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如果你很差勁，會有人講出來，之後你就很難在團隊裡生存。

現代社會與當年那種社會非常不同。當我們遇到一個新朋友，如果有共同朋友（common friends），很自然第一個聊的話題就是這些共同的朋友——這其實是在模仿古代最舒服的社交模式。那麼當沒有共同朋友時怎麼辦？某程度上，明星就擔當起「共同朋友」、或古代部落裡同伴的地位：姜濤不認識你，但你認識姜濤，你的朋友也認識姜濤，於是大家就能以這個話題去交流。

這也證明了姜濤可說是滲入了香港的文化真空。過去十年、二十年，香港人其實沒有一個如此 symbolic、如此立得起的偶像。作為一個香港人，雖然姜濤特別不是我那杯茶，但這個現象我是樂見的——至少你會見到，他有把香港人這個群體凝聚在一起的功能。

為什麼媽媽粉、姐姐粉這麼喜歡姜濤？

不過講到這裡，還未解答另一個問題：為什麼那些中年女性會這麼喜歡姜濤？我剛和大學的實習生聊過，發現在十八、十九歲這個年齡層，其實並沒有那麼多人喜歡姜濤。但因為我的工作關係，常常要和三十至四十歲的女性合作，她們會說「姜濤，you are my idol」。

這些阿姐很多時候身居社會較高位置，有很高的購買力（purchasing power），所以你會見到整架電車都能包得起去幫姜濤慶祝生日。這當然是他在商業社會成功的原因：就算你風靡萬千少女，她們的經濟能力也未必容許包起一架電車。一個經濟上有能力的粉絲群意味著本錢非常高——他代言什麼品牌，就會有大量高購買力的人去買。但我們要問的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不同？

姜濤獨特的吸引力：純真可愛的「小弟弟」形象

我和這群女性朋友保持聯絡，她們常跟我說，姜濤和其他男明星很不同。很多男明星展現的是一種 alpha male 的形象——一種很強勢、很有男人魅力、主打性吸引的形象。但姜濤展示的完全不是這一隻，他反而是一個很純潔、很天真可愛的小弟弟，和藹可親；而且他這個人也很真誠。

在一些姜濤講過的言論和行為上，就算我不是中年女性，也很欣賞他做過的事。例如有一次 TVB 曾經捉弄姜濤，找一個人去扮他，姜濤的回應非常大方得體：他說藝人的工作無非是想令其他人開心，既然 TVB 這樣做能博人一笑，或者也可能是一件好事。能講出這樣的話，是一個非常成熟的回應。

性驅動力 vs 母性：女性吸引力的兩種動機

這就講到一個人——特別是女性——其實有不同種類的慾望。一種我們叫 sexual drive，即與其他人發生性行為、繁殖後代的慾望。但在人類社會裡，單有性驅動力是不夠的，因為生了孩子出來之後，你還要養。所以另一個驅動女性吸引力的動機，叫 nurturance，講白一點就是母性。

心理學家在老鼠身上做過實驗，發現雌性生物（當然包括人，人和老鼠有些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會在人生的不同階段，發展出 sexual drive 與 nurturance 這兩種動力。普遍來說，大約在十五至二十多歲時，是性驅動力發展得最旺盛的時候——這完全可以理解，因為女性在這個生理年紀的生育能力最高，自然要提高她們的性驅動力，令她們能與雄性繁殖後代。但正如剛才所說，人類的嬰兒非常脆弱，不能生完就不管，所以女性之後還會發展出 nurturance，也就是母性。

你會留意到，姜濤的性格 profile 非常滿足這種母性的動力：你會覺得他是一個你可以照顧的小弟弟。而姜糖的行為也和這個假設非常吻合——他們非常樂意為這位明星付出，例如有人自願把姜濤的影片翻譯成英文，有人為他慶祝生日。這些種種行為，和一個媽媽為自己孩子所做的，其實非常相似。這可能就是姜濤其中一個很重要的成功原因，因為他這一類型的男明星在市場上其實非常非常少。

姜濤的成功之道：做好獨特的個人形象定位

我認為這就是姜濤對普通人最大的哲學。當我們想到要怎樣成功時，很自然會參考一些成功的 model——那個人這樣跑得起，你就跟著他跑。但你會發現，那些成功的人之所以能走那條路，背後其實有非常多的鋪墊、非常多的本錢，你很難用同樣的條件去博取他那種成功。

而姜濤之所以跑得起，可能就是剛好找到一種能把自己 fit 進這個市場的定位。你會發現，在主打 nurturance 這個動機的明星裡，幾乎沒有人能與姜濤競爭。所以姜濤成功的故事，大家最能帶走的是什麼？是真的要思索自己的定位是什麼、以什麼形象示人，才是一種獨特而又討喜的形象，而不是一味去追逐別人成功的形象。

這可能就是姜濤——雖然我不特別追他——為我帶來的啟示。為免得罪姜糖，再說一次：我雖然不特別喜歡姜濤，但在很多方面，我都非常欣賞姜濤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