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1年2月22日約 11 分鐘
演化心理學嘗試用「物競天擇」的角度解釋幾乎所有愛情現象,包括男性為何比女性容易出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以及處女情意結,核心都圍繞男女把自己基因最大化的求偶策略不同。但這一集也指出演化心理學的致命缺憾:它幾乎能套用在任何故事上、預測能力極低、缺乏隨機對照試驗驗證,更重要的是不應把它的「描述性」當成「規定性」——理解它的思路可以,但不要把結論當成應該跟隨的路徑。
如果有一個心理學理論差不多可以理解所有愛情現象,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是什麼。這套理論就是演化心理學(Evolutionary Psychology)。
在深入討論之前,先了解演化心理學是什麼。它由兩個元素組成:其一是演化論,其二是心理學。
演化論(Evolution)是指自然世界裡有物競天擇的現象。一些有利生存的生物特徵會傾向容易傳留下去;而一些不利自身生存、或不利把基因最大化的特徵,就會被自然界淘汰。
舉個例子,想像遠古時期有兩群犀牛,一群有角、一群沒有角,哪一群比較容易生存下去?答案很大機會是有角的那一群,因為有角戰鬥能力更高,可以降低被獵食的機會,提高這群犀牛的配偶能力與生存能力。久而久之,有角這個特徵就得以傳留下來,沒有角的犀牛則漸漸被淘汰。
演化心理學跟這套邏輯相同,只不過它看的不是「有角」「沒有角」這類實際特徵,而是人的內在心理特徵。例如樂觀、悲觀、容易出軌等等,都是心理特徵,也就是演化心理學討論的範圍。它正正用這個角度去分析人的心態。
有個說法是男人比女人容易出軌,而且也有研究支持這個結論。用演化心理學來理解,可以從雙方把自己基因最大化的求偶策略(optimal mating strategy)入手。
男女在生理結構上的確有不同之處。男性的目標是把基因傳承下去,基本上只需要完成交配(intercourse)就完成,之後就可以逃之夭夭。當然這不是說你應該逃走,但如果你這樣做、而伴侶並沒有墮胎,你仍然會有一個後代。女性就不一樣:首先要懷胎九月,懷孕對身體也是很大的負擔;再者雖然社會開始改變,但大部分養育嬰兒的責任仍然落在女性身上。所以對女性來說,要養育一個後代,所需付出的代價遠遠高過男伴。
因此女性的最佳求偶策略跟男性不同。男性比較傾向來者不拒,因為成本很低,只需完成交配,可以說是零成本;女性因為要花更多時間和精力生兒育女,求偶會偏向多篩選(selective),也更傾向忠於自己的伴侶,因為她需要伴侶的經濟支持來維持生活。這裡不是說社會應該如此,只是古代的確很多這種現象。
另一個大家都聽過的愛情現象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為什麼一個女性會希望跟一個「壞男人」發生關係?
某些演化心理學理論認為,女性最終的慾望是跟一個壞男人發生關係,然後把他變成自己的唯一。這個說法在日常生活中屢見不鮮,例如一個女生跟「壞男人」交往,希望把自己變成對方的最後一個伴侶。
套用演化心理學:當女性跟「壞男人」(這裡定義為跟很多女性發生過關係的人)發生關係時,「壞男人」這個基因會遺傳到後代身上。如果後代(假設是兒子)遺傳到這個基因,這也有助女性把自己的基因最大化。
再舉一個例子,大家就會明白演化心理學是一個超級百搭的理論,那就是處女情意結。在網上討論區或身邊,你可能聽過一些男生比較介意女伴之前的性經驗,有些有「處女情意結」,較輕微的可能是認為女生不應太濫、有太多性經驗。
為什麼男性會發展出這樣的求偶策略(mating strategy)?有演化心理學角度認為,主因是男性比較難確定自己是後代的生父。在傳統家庭概念裡,男人出外賺錢養家,女人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對男性來說,把工作賺來的資源帶回家其實是一種付出,而女性的付出則是懷胎以及養育兒女的時間和精力。
男與女最大的分別是:女性可以百分百肯定生出來的是自己骨肉,男性卻無法輕易確定。因此他們會比較介意對方過往的性經驗,潛台詞是女生過往的性經驗越少,能確定自己是生父的機會就越高。另一種說法認為處女膜扮演相同角色——由於女性的求偶策略相對更多篩選,處女膜能在男女第一次發生關係時製造阻力,讓事情發生的障礙(barrier)更高。如此演化心理學就能解釋處女膜與處女情意結這個現象。
請大家不要誤會:雖然以上用演化心理學解釋了不同愛情現象,但這些理論主持自己其實並不同意,因為演化心理學本身有不少缺憾(critical flaws)。
其一,你會發現演化心理學幾乎能解釋任何現象,很容易套用在不同的故事藍本上,但它的預測能力(predictive power)非常低,無法估計之後事情的發展方向。其二,它沒有運用心理學的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並沒有通過嚴謹的實驗證明,所以多淪為一種只能閒話家常的理論,現代心理學家也不太認真對待。
主持認為演化心理學最大的問題,是很多人把它的描述性(descriptive nature)當作規定性(prescriptive nature)。假設演化心理學是真的,儘管男性出軌的慾望比女性高,又是否代表男性就應該出軌?描述性跟規定性其實很難相提並論。
正如歷史上發生過不少慘絕人寰的事件,例如納粹大屠殺、天安門事件,這些事發生了,又是否代表它們應該發生?這樣推論其實相當危險。我們可以去理解演化心理學的思路,但千萬不要把它得出的結論當成我們應該跟隨的路徑。
而且社會型態每時每刻都在改變,當今社會男女的角色跟古代大不相同。過去是這樣,不代表今天、明天也一樣。很多時候我們要打破社會規範才能帶來進步,為男性和女性創造一個更好的社會。這套在心理學上亦然——心理學家說的理論不一定全對,我們必須自己消化分析,甚至敢於批評當中的問題,這樣才能真正掌握心理學這門學科。
演化心理學由「演化論」和「心理學」兩部分組成。演化論指自然界有物競天擇,有利生存或有利把基因最大化的特徵會傾向留存,不利的會被淘汰;演化心理學則把這個角度搬到人的內在心理特徵上,例如樂觀、悲觀、容易出軌等,用同一套邏輯去分析人的心態。
關鍵在於男女把自己基因最大化的求偶策略不同,而這源於生理結構的差異。對男性而言,傳承基因基本上只需完成交配,成本極低,所以傾向來者不拒;女性卻要懷胎九月,並承擔大部分養育責任,付出的代價遠高於男伴,因此求偶會偏向多加篩選、更傾向忠於能提供經濟支持的伴侶。男性容易出軌正是這個成本差異的延伸。
某些演化心理學理論認為,女性與「壞男人」(定義為與很多女性發生過關係的人)發生關係,是希望把對方變成自己的唯一。背後的邏輯是:若後代(假設是兒子)遺傳到「壞男人」這種容易吸引異性的基因,等於幫女性自己的基因最大化。所以對「壞男人」的吸引,被解釋成一種求偶策略。
有演化心理學角度認為,男性難以確定自己是後代的生父,是處女情意結的主因。在傳統家庭概念中,男性出外賺錢養家、把資源帶回家是一種付出;而女性可以百分百肯定生出來的是自己骨肉,男性卻不能。因此男性會在意對方過往的性經驗——潛台詞是女生過往經驗越少,自己是生父的機會就越高。也有說法認為處女膜扮演相似角色,在第一次發生關係時製造阻力,提高障礙。
它最大的問題是幾乎能解釋任何現象、很容易套在不同故事藍本上,但預測能力非常低,無法估計事情之後的發展方向。它也沒有用上心理學的隨機對照試驗(RCT)來嚴謹驗證,因此多淪為一種閒話家常的理論,現代心理學家亦不太認真對待。
因為很多人把演化心理學的「描述性」當成「規定性」。就算它是真的、男性出軌的慾望比女性高,也不代表男性就應該出軌——描述性和規定性難以相提並論。正如歷史上發生過納粹大屠殺、天安門事件,不代表它們應該發生。我們可以理解它的思路,但不要把結論當成路徑;何況社會型態時刻在變,過去如此不代表今天明天也如此,打破社會規範往往才能帶來進步。
演化心理學(Evolutionary Psychology)
結合演化論與心理學,用「物競天擇、把基因最大化」的角度分析人的內在心理特徵與行為,被本集當作解釋愛情現象的框架;但其預測能力低、缺乏實驗驗證。
演化論 / 物競天擇(Evolution)
自然界中有利生存或有利把基因傳留的生物特徵傾向留存,不利的特徵被淘汰——主持以遠古有角與無角犀牛為例說明。
最佳求偶策略(optimal mating strategy)
因男女在繁衍上的成本不同,雙方為把自己基因最大化而發展出不同的求偶策略——男性傾向來者不拒,女性傾向多篩選,這是本集解釋出軌、擇偶與處女情意結的核心概念。
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
心理學用以嚴謹驗證理論的實驗方法;主持指演化心理學並未通過 RCT 驗證,因此其可信度受質疑。
回想一個你曾用「天生如此」「本來就這樣」去解釋的愛情或人際現象。試著分辨:這只是對現狀的「描述」,還是你把它當成了「應該如此」的規定?這一週,挑一個你不認同的所謂常規,問問自己:它真的非如此不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