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4年3月8日約 21 分鐘
接納與承諾治療(ACT)的核心並不是想通痛苦,而是接受痛苦的想法本來就會存在,再搞清楚自己重視的價值觀,即使帶着痛苦仍一步一步前行。它被視為「第三波心理治療」,加入大量靜觀與東方思想元素,世界觀與認知行為治療(CBT)強調「想通」的進路根本不同。本集逐一拆解 ACT 的兩大理論基礎——關聯框架理論(RFT)與行為脈絡科學(CBS)、心理靈活六角形的操作,以及它在價值觀與接納上的限制。
人生本來就是痛苦的,但如果你接受人生本來是痛苦,搞清楚自己所重視的價值是甚麼,而且即使痛苦仍一步一步行,你仍然可能會有一個豐盛的人生。如果這個講法對你有共鳴,那麼今集介紹的接納與承諾治療(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ACT)這個治療流派,你可能會覺得幾有共鳴。
上次我們講了認知行為治療(CBT),從留言看得出,跟影片的分析很接近:有人說 CBT 幫到他一步一步想清楚一些事情,就改善了生活;但亦有很多人指出,其實是『想通了』和情緒之間仍然有距離,甚至有留言說,遇上一個要求很嚴格的臨床心理學家,不斷要他把全部東西想通,反而成為一種傷害的來源。
你會發覺 CBT 的理路很強調要你想通一些東西,而這件事有時候是會帶來痛苦的。於是 ACT 把整件事轉一轉:不如我們不需要嘗試想通,而是嘗試接受會有痛苦的想法出現。ACT 想跟我們說的是,想通是否必要?我們會否接受痛苦的想法、由它存在這裏,但同時讓自己知道,這些痛苦的想法其實不足以左右人生。換言之,ACT 就像任何心理治療流派一樣,是一個看待世界的方式——一種接受痛苦、仍然砥礪前行的世界觀。
大家可以把 ACT 視為對 CBT 的其中一個回應,甚至有一個說法,叫它做『第三波心理治療』(Third Wave Psychotherapy)。第三波自然是回應之前的第二波,亦即是 CBT 那些流派。
第三波究竟指甚麼?就是加入了很多靜觀(Mindfulness)的元素,和很多東方思想的滲入。第三波心理治療強調的,不是用理性去想通一些東西的能力,而是與自己同在、去感受和接受自己的能力。
有留言問,可不可以講一下『CBT 的進階版 ACT』。這個留言其實會在學術界牽起軒然大波:ACT 究竟算不算進階版的 CBT?有些人很堅持說,它就是 CBT 加多一些東西,回應了 CBT 本身的一些缺憾;但一些 ACT 的提倡者,例如史蒂文·海耶斯(Steven Hayes),就很反對這種說法,因為他覺得 ACT 看待事情根本的角度和眼光,跟 CBT 不同,怎可以說它是 CBT 的進階版。這也是做學術工作美麗的地方——各有各說法。
要理解一個心理治療流派,必須理解它的世界觀,亦即是看待世界的方式。我們可以由 CBT 講起:CBT 怎樣看認知這回事?很多時候它認為認知是功能失調、不合理、會損害我們功能的,所以我們要想通它,要確認思考中有哪些不合理的部分(Thinking Traps),然後嘗試反駁它們,用一個想通的方法去思考。
ACT 的初始點很不同。它會接納那些令自己感覺不良好、感覺痛苦的想法。ACT 的看法是:這些痛苦思想本來就會存在,當你嘗試強行驅除它們的時候,就好像自己和自己拔河一樣——一邊是你的感受,一邊是你的想法,你不斷想拉倒自己,反而進入一種虛耗的狀態,因為你沒有可能拔河打贏自己。唯一的解脫之道,就是全然接受某些思想本來就會令我們痛苦。
這個時候,一些東方思想的色彩開始浮現。佛學裏面也有所謂『有漏皆苦』的說法,情緒也會為我們構成苦。如果用 CBT 的世界觀去看世界,會覺得苦樂全在主觀的心、不在客觀的事;ACT 則認為脫苦的第一步,就是接納苦的存在,但同時知道苦是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ACT 基於兩個世界觀,其中一個叫關聯框架理論(Relational Frame Theory,RFT)。RFT 講的是,人類透過語言、以關聯的方式理解世界,把不同的東西建立成連結。例如一隻狗,我們知道叫『狗』;但我們怎知道那隻狗等於語言上的『狗』?回想我們怎樣學『狗』這個詞——爸媽指着一隻狗,跟你說『那隻是狗』,你就慢慢把那隻狗的個體和『狗』這個音節扣連在一起,在聲音和實際物體之間產生了關聯。
概念和概念之間也可以有不同的關聯。有些人覺得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把『朋友』和『狗』連在一起;但有些人很怕狗,可能把『狗』和『危險』連在一起。哪一個才是正確的連繫方式?沒有。狗的確是人的朋友,也有時候很危險,純粹看你留意事情的哪一個面向,也可能和早期經歷有關:小時候被狗襲擊,就傾向覺得狗和危險相關;有養狗、很喜歡狗,就把狗和朋友扣連在一起,沒有誰對誰錯。
而且人建立這些關係,很大程度上是運用語言。大家有沒有試過,盯着一個字看得夠久,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字變得不像那個字?我剛才說了很多次『狗』,說到後段也發現,『狗』這個音單純是一個音,跟實際的概念脫鈎了。這個脫鈎的過程很重要,因為它告訴你,在你的關係網絡裏,東西不是牢牢綁在一起,而是有一個分裂和靈活的可能。
舉一個應用例子:在個案中常會見到很腼腆、不敢表達自己、甚至不敢發怒的人,這種特色很多時和父母很暴虐有關。不敢表達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功能上的——他學到一表達自己就會有不好的結果;但另一個可能性,是他把『強勢』『差勁』和『父母照顧』三個概念混為一談,形成『強勢等於壞』的聯想。其實強勢不一定等於壞,只是剛好在童年環境裏,因為父母的行為,把強勢和壞混為一談,這兩件事並非本然地一樣。於是你可以玩一些語言遊戲,問:強勢和壞這兩個概念,甚麼時候會共同出現、甚麼時候不會?你會發現它們慢慢鬆綁起來。
這跟佛家『因緣』的概念有點相似——萬物之間是一個巨大的因緣和聯想網絡,但重點是,這個網絡的節點怎樣連在一起,並非命定。人作為有反思能力的生物,可以發起挑戰,令自己變得更靈活,而靈活正是 ACT 的其中一個要點。
ACT 除了基於 RFT,還基於一個叫行為脈絡科學(Contextual Behavioural Science,CBS)的框架。CBS 同樣是對一些傳統心理學做法的批判。
舉例一個強迫症(OCD)患者,可能被逼反覆檢查按鈕是否關了、門鎖有沒有關好,來回數以十次。在日常狀態下,我們會說這是功能失調,因為他每天都受困擾。但你想像,如果你是一個做精密手術的醫生,這種不斷檢查手術儀器是否準備妥當的傾向;或者你是機師,要確認飛機是否真的準備好起飛——在這種狀態下,你的行為不再是功能失調,檢查還可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
由此可見 RFT 和 CBS 環環緊扣:事情沒有絕對,我們看的只是事情在脈絡之間的關係。至於 ACT 是不是 CBT 2.0?我自己覺得不是,因為兩者的世界觀的確有很多不同,例如 CBT 未必會有我剛才嘗試的這種分析。
講完世界觀,就要講 ACT 怎樣做。整個治療手法圍繞一個叫心理靈活六角形(ACT Hexaflex)的方式出發,六個元素包括:接受(Acceptance)、脫離糾結(Defusion)、把自己當作脈絡(Self as context)、活在當下(Present)、找回重視的價值觀(Values)、付諸行動(Committed action)。
大致上是這樣一個世界觀:你很清澈澄明地留意自己飄過的思想和情緒。脫離糾結(Defusion)就是這個意思;把自己當作脈絡(Self as context)是抽離去看;活在當下(Present)是觀察現在有甚麼情緒,留意現在所流過的情緒,但抽離地看。當你抽離地看情緒的時候,與此同時要很著眼在自己的價值觀(Values),例如『我想成為一個照顧其他人的人』;就算有時候對自己有疑惑、有一種痛苦的感覺,你仍然選擇去做(Committed action),也就是做自己想做的行動。
六角形相反的狀態,就是不斷給思維綁住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價值觀、很執著要令自己不痛苦——一種令你無法前行、和自己拔河的狀態。ACT 透過不同工具和手法,慢慢把人帶向心理靈活六角形的狀態,當中有兩個主流手段。
第一個是靜觀(Mindfulness)。靜觀就是透過下意識把專注力帶到當刻、留意自己的狀態,從而令自己慢慢和思緒、念頭拉遠,退後一步觀察思緒。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我們樹洞香港的靜觀錄音嘗試一下。
第二個工具是比喻(Metaphor)。為何比喻重要?因為 ACT 的重心不太著重思維層面,不太著重直接駁斥認知,反而著重改變世界底下的因果關係和因緣網絡,而比喻能讓你用全新角度去看常見現象。例如『上巴士、落巴士』的比喻:你的思維就像一輛不斷向前走的巴士,乘客可能是開心或傷心的情緒,他們會上車、落車;如果你做巴士司機,不斷執著哪些人可以上車、哪些人可以落車,巴士還能繼續前行嗎?很明顯無法前行。這個比喻講的就是不要執著開心還是不開心。你可以比較一下:我直接跟你講『不要執著你開心還是不開心』,跟你聽完比喻後自己心領神會,整個感覺是不是很不同?
第三個要點,是找出自己的價值觀,從而制定目標。目標和價值觀有甚麼不同?目標是可以被達到或達不到的——例如你的目標是變有錢,發現自己銀行戶口只有五位數字,就象徵失敗。但如果你追尋的不是目標而是價值觀,例如不斷尋找金錢上的認可,你會發覺這是一個可以不斷追逐的東西,一般來說比較持久。
做 ACT 面對來訪者時,我們可能從價值觀出發,找到他的價值觀,再重新進行認知脫鈎和其他心理靈活性的技巧。但對於一些受嚴重困擾的來訪者,我們可能反過來:先教他不要給念頭困住、接受自己可以不開心,等他學習到之後,再走向價值觀的方向。總而言之,都是圍繞心理靈活六角形。
ACT 是比較新的心理治療,很多研究發現它在很多情況下的效度甚至可以高過 CBT。它的做法不難,但背後的世界觀有點複雜。每個治療門派講完,我都會批評一下它的限制,ACT 在我的角度看有兩個主要缺點。
第一,我覺得它尋找價值觀的方向和方法略為粗疏。我上網找過一些 ACT 的做法,很多情況是在一堆價值觀裏問你最認同誰的價值觀、再問你有甚麼行動。當然技巧豐富的 ACT 使用者可能做得好一點,但似乎沒有一個完整體系去幫人探索內心的價值觀。因為我也很喜歡另一個叫敍事手法(Narrative practice)的做法——一個人的價值觀、認同甚麼,無非是他整個人經歷的故事,你可以一步步理解他經歷了甚麼、怎樣形成今天的自己。如果我做 ACT,去到價值觀的手法,可能會和敍事技巧融合,令價值觀變得更穩妥;換言之,ACT 會不會忽略了價值觀的故事性面向,把它單一化成好像永恆不變的東西?不過這是小問題,融合不同技巧就可以解決,它們並不對立,甚至可以說敍事工作增潤了 ACT 的技巧。
第二個更嚴重、更根本的問題:怎樣才是接納(Acceptance)?在 ACT 的世界觀裏,接納似乎就是『你就是會有這些想法』。但當你沒有很深入地探索自己痛苦的來源,又怎知那是你必須接受的痛苦現實?有一句說話很值得認同:接受現實的安然、改變現象的勇氣、辨別兩者的智慧。會不會其實我們有辦法以更澄明的角度去梳理過去的傷痛、甚至轉化它,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根本改變?ACT 似乎沒有太多著墨在這類功夫上。再者,真正的接納,是否只接納了我有這些負面情緒?還是只停留在接納有這些思想的層面,而不是更深入地探索其緣由——那會不會其實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不接納?
這個說法很精神動力學(Psychodynamic)的方向。在心理靈活六角形裏的接受、脫離糾結、把自己當作脈絡、活在當下背後,會不會是要我們根本地了解了自己的傷痛,才能真正做到這些效果?在這個層面看,精神動力學補足了 ACT 的一些不足。
總的而言,ACT 是一個比較新的心理治療,背後的世界觀就是:人生是痛苦的,但痛苦並不阻礙你活出一個好的人生。
ACT 與 CBT 最根本的分別在於對待痛苦想法的態度。CBT 認為很多認知是功能失調、不合理的,要你確認思考中的盲點(Thinking Traps),加以反駁,再用想通的方式重新思考;ACT 則認為痛苦的想法本來就會存在,不必強行想通或驅除,而是接納它的存在,同時知道這些想法不足以左右人生。所以 ACT 不是 CBT 加幾個技巧那麼簡單,它看待事情的根本角度就不同。
因為當你嘗試強行驅除痛苦的想法時,就好像自己和自己拔河——一邊是你的感受,一邊是你的想法,你不斷想拉倒自己,結果只會進入一種虛耗的狀態。你不可能拔河打贏自己。ACT 認為唯一的解脫之道,是全然接受某些思想本來就會令我們痛苦,但同時知道苦不會影響到我們真正想行的路。
第三波是相對於之前的第二波(即 CBT 那一類流派)而言的回應。它增加了很多靜觀(Mindfulness)的元素,並滲入很多東方思想。第三波強調的不是用理性去想通的能力,而是與自己同在、去感受和接受自己的能力。例如佛學「有漏皆苦」的說法,與 ACT「接受痛苦的存在」的世界觀有相通之處。
RFT 指人類透過語言、以關聯的方式理解世界,把不同的東西建立成連結。例如我們把「狗」這個音節和實際的狗扣連起來;有人把狗連到「朋友」,有人因童年被狗襲擊而把狗連到「危險」,並沒有哪個連繫才正確。關鍵是:這些連結不是命定的。舉例一個不敢表達自己的人,可能因為父母暴虐,把「強勢」「差勁」「父母」三個概念混為一談,形成『強勢等於壞』的聯想;但強勢不一定等於壞。你可以用語言遊戲去問:這兩個概念甚麼時候一起出現、甚麼時候不一起出現,慢慢就會把它們鬆綁。這和佛家因緣的概念相似——網絡上的連結怎樣連在一起並非命定,人作為有反思能力的生物可以發起挑戰,變得更靈活。
CBS 是對傳統心理學做法的批判,強調行為的意義要看脈絡。同一個行為,在不同脈絡下功能完全不同:一個強迫症患者反覆檢查門鎖數十次,在日常生活是功能失調、帶來困擾;但同樣的反覆檢查傾向,放在做精密手術的醫生或準備起飛的機師身上,卻可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所以事情沒有絕對,我們看的只是事情在脈絡之間的關係——這一點和 RFT 環環緊扣。
六個元素是:接受(Acceptance)、脫離糾結(Defusion)、把自己當作脈絡(Self as context)、活在當下(Present)、找回重視的價值觀(Values)、付諸行動(Committed action)。整體就是清澈澄明地留意自己飄過的思想和情緒,抽離去看,同時著眼於自己的價值觀,即使有疑惑與痛苦仍選擇去做想做的行動。它的相反,就是不斷被思維綁住、不清楚自己價值觀、執著要令自己不痛苦、無法前行的拔河狀態。ACT 主要靠兩個手段把人帶向這個狀態:靜觀(把專注帶到當下、退後一步觀察思緒),以及比喻(Metaphor)。
因為 ACT 的重心不在思維層面、不在直接駁斥認知,而在改變世界底下的因果關係和因緣網絡,比喻正好能讓你用全新角度去看常見現象。以巴士比喻為例:你的思維像一輛不斷向前走的巴士,開心或傷心的情緒就是上車、落車的乘客;如果你做司機卻執著哪些乘客可以上、可以落,巴士根本無法前行。對比之下,單純跟你講『不要執著開心還是不開心』,受影響的程度與聽完比喻後自己心領神會的感覺,是很不同的。
目標是可以被達到或達不到的——例如目標是變有錢,發現戶口只有五位數就象徵失敗;價值觀則是你不斷追逐的方向,例如持續尋求金錢上的認可,一般來說比較持久。做 ACT 時面對來訪者,有時會從價值觀出發,找到他的價值觀,再進行認知脫鈎等心理靈活性技巧;但對受嚴重困擾的來訪者,可能會反過來,先教他不要被念頭困住、接受自己可以不開心,學會之後再走向價值觀的方向。
主持指出兩個主要限制。第一,ACT 尋找價值觀的方向略為粗疏——常見做法只是問你最認同誰的價值觀、有甚麼行動,似乎沒有一套完整體系幫人探索內心價值觀;他認為這是小問題,可以融合敍事手法(Narrative practice),因為一個人的價值觀無非是他整個經歷的故事,敍事工作能增潤 ACT。第二個更根本:怎樣才算真正的接納?如果你沒有深入探索痛苦的來源,又怎知那是必須接受的痛苦現實?只接納『我有這些負面情緒』,會不會其實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不接納?這方向很精神動力學(Psychodynamic)——根本地了解自己的傷痛,可能才能真正做到接受、脫離糾結等效果,精神動力學在這層面補足了 ACT 的不足。
由 ACT 創始人 Steven Hayes 等提出的關聯框架理論(RFT)奠基之作,主張人類透過語言以關聯方式把事件互相連結,這些連結並非命定、可以重組,是 ACT 認知脫鈎與心理靈活性的理論基礎。
接納與承諾治療(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CT)
由 Steven Hayes 等發展的「第三波」心理治療,以靜觀、接納與價值觀為核心,主張接受痛苦想法的存在、不被其左右,仍依自己重視的價值觀一步步前行。
行為脈絡科學(Contextual Behavioural Science, CBS)
ACT 的另一理論框架,主張行為沒有絕對的功能,其意義取決於所處脈絡——同一行為在不同情境下可以是功能失調,也可以是救命的(如機師、外科醫生的反覆檢查)。
心理靈活六角形(ACT Hexaflex)
ACT 的核心治療模型,由接受、脫離糾結、把自己當作脈絡、活在當下、價值觀、付諸行動六個元素組成,用以提升心理靈活性。
想一件最近讓你痛苦、你一直想『想通』卻越想越累的事。試着不去驅除那個想法,只是退後一步,像看巴士上落的乘客一樣觀察它;然後問自己:在這件事上,我真正重視的價值觀是甚麼?即使帶着這份不舒服,我這星期可以朝那個價值觀踏出哪一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