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3年12月29日約 12 分鐘
如果你常常覺得自己的人生是為了別人而活,關鍵在於分清楚哪些是自己的責任、哪些是別人的責任。這集用三個方法幫你設立健康的個人界線:為關係訂下不可退讓的「決定性因素」(deal breaker)、釐清行為層面的個人界線,以及運用阿德勒心理學的「課題分離」概念,學會把屬於別人的情緒和課題交還給對方,重新為自己而活。
自從成立樹洞香港以來,我最常被問的一個問題就是:如果身邊有患抑鬱症的朋友,我們應該怎樣幫助他?這個問題本身很好,在可行範圍內我也會分享一些貼士。但答得越多,我越發覺這個角色有時其實很累人。
你付出了無盡的心力去關顧患有抑鬱症、或正面臨情緒問題的朋友,他的情況卻沒有任何改善,對你的依賴反而與日俱增,每天都要找你放負很久。你承載了很多,卻在不知不覺間,好像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別人去活自己的人生。今天我想分享幾個方法,幫你擺脫這種狀態。
第一個即食、可以快速應用的方法,是為關係設定一些「決定性因素」(deal breaker),也就是自己沒有辦法容忍的底線。為什麼要刻意設定?因為我們的底線有一種無限退後的傾向。
舉個例子:你被男朋友或女朋友打了一巴掌,內心可能會想「他這次太憤怒才打我一巴掌,應該沒有下次」,於是底線退後了兩步;下次他打你三巴掌,你又會想「上次都打過我一巴掌了,這次也只是多打兩巴掌」。你會發現,這件事很快就會變成家暴。所以當你察覺自己漸漸在為別人而活,就是時候為關係訂下決定性因素——也就是在什麼情況下,我們應該離開這段關係的界線。
每段關係的決定性因素都不同,但我提供兩個自己覺得相當通用的。第一是對方對你施加肢體暴力,這完全不可以容忍,也侵犯了人與人之間的界線。
第二個比較泛用的,是對方千方百計、或以鼓勵之名,要你和自己的支援網絡(support network)斷絕聯繫。這種情況在情侶之間其實頗常出現:多數是其中一方社交上比較受歡迎,另一方則心懷不忿,想盡辦法阻止對方社交;而原本社交資源較多的一方,因為喜歡對方,就會漸漸被控制。
我自己對洗腦、煤氣燈效應(gaslighting)、以及如何操縱一段關係這些課題都頗感興趣,看了不少資料。我曾經去觀摩過一些洗腦課程,看看他們怎樣做;最近韓國也有一套紀錄片叫《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教主鄭明析近日被韓國法院判刑二十三年。無論是邪教,還是我處理過的關係個案,你會發現不同人去做,模式卻很一致——就是盡量讓目標被孤立。這一點相對容易察覺,因為你會知道哪些朋友是益友、是真正支持自己的。記住一個很簡單的原則:如果對方想你切斷一些對你有益的關係,他不是為你著想;你也不需要為對方的自卑情緒去負責,因為那是他的責任。
第二個概念是個人界線(Personal Boundaries),跟上一招有點相似——它關乎你在這段關係裡願意做多少、付出多少。例如情侶之中,一方比較需要陪伴,另一方則沒那麼黏、需要獨處時間,這時雙方就需要協商,談談如何調和差異,得出一個大家都滿意的方案,這就成為理想中那段關係或個人的界線。當然現實多數沒那麼理想。
溝通時有一點要特別注意:雙方是不是在平等的前提下對話。如果整個權力架構(power dynamics)傾側向其中一方,協商出來的界線就未必理想。
不過個人界線比較行為導向,講的是你可以接受什麼行為、不可以接受什麼行為。有些情況它處理不到,例如情侶間常見的一種狀態:一方很想另一方成長,於是強逼他做某些事,還用同一套說辭「我都是為你好」。這不只出現在情侶之間,也常見於父母子女的教養——而且不限於父母對子女。子女對父母也一樣:例如父母很愛吃高鈉的即食麵,你不斷苦口婆心去勸,對方卻勸極都不願改善,你就很焦慮。對方好像沒有觸犯你的個人界線,但你感覺整個情緒精力都流去了對方那裡。這時,你需要的是更偏向心理層面的界線。
我想分享《被討厭的勇氣》的作者所詮釋、由心理學家阿德勒提出的一個概念,叫課題分離。這裡有個小提醒:很多人把《被討厭的勇氣》直接當成阿德勒,其實不是的,那是日本作家岸見一郎對阿德勒的詮釋。但詮釋歸詮釋,我覺得課題分離這個概念,很多時能幫我們處理關係的困境,化解那種好像圍着別人而活的狀態。
課題分離的核心思想是: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各自有需要處理、屬於自己的課題,也就是要承擔自己的責任。舉例來說,每個人的情緒狀態、自尊心(self-esteem)都是自己的課題。回到前面的關係例子:一方社交受歡迎、另一方比較孤獨,對孤獨的一方而言,最理想的解決方法是慢慢建立自己想要的社交關係;但現實往往不理想,更多時會變成以被動攻擊(passive aggressive)的方式去情緒勒索,令對方不好受。而那份不好受,其實是一種「我好像沒有好好照顧伴侶感受」而油然而生的內疚感。
但採用課題分離的想法後,你要知道:每個人的內心情緒感受都是他的責任,你沒有辦法、也沒有可能全盤替對方的感受負責。當然,這些心理學概念進入流行文化後,很容易變成心靈毒雞湯——變成「我有我感受、你有你感受,我不用理你感受,你的課題關我什麼事」。我想大家都不希望情侶或朋友之間是這樣相處的。
我們當然也有自己的課題。作為伴侶,當對方有需要時去支援他,確實是我們的責任;但這份支援是不是「包生仔」呢?其實未必。因為最終每個人的情緒都是他自己的責任,你沒有辦法直接管控對方的情緒。如果你把對方的情緒誤當成自己的課題,就會發現自己陷入一個無止境的狀態。我們更該重視的,是自己的情緒——那才是自己重要而需要處理的課題。所以當我們意識到既要支援對方、又要照顧自己時,需要取得平衡,可以先問一問:我最多其實可以做到多少?先照顧好自己的情緒同樣重要。
用一個通俗的例子:你去餐廳吃飯,餐廳的課題就是煮出美味佳餚。你付了四百元,在香港這個價位應該預期吃到好東西;如果這間餐廳不但沒給你吃好東西,裡面還有一隻蟑螂,那就是餐廳的問題,因為它沒有處理好自己應有的課題。但換個情境:你某天下班後很不開心,被老闆痛罵一輪後,決定去這間四百元的餐廳慰勞自己,而它一如以往煮出很好味的食物,可是不知為何你心情特別差,吃完還是不開心。這時你能說是餐廳的問題嗎?不合理吧。因為處理你的情緒是你的課題;那間餐廳煮出四百元的美味餐點那一刻,它的課題就完結了,你的情緒才是你的責任。這就是課題分離一個通俗的例子。
換言之,課題分離說的是:每一個人都去重視自己的主體性,意識到每個人都有他的權利、責任和義務,而有時這些課題是不得僭越的。再回到開頭的例子:身邊有朋友不幸患上抑鬱症,我們當然要好好支援、聆聽他的情緒,在適當範圍內給予諒解和遷就。但這份諒解和遷就是否無止境呢?就算是無止境,一來對自己不好,二來也未必對對方是好事。
想像一群本來平等的朋友一起吃飯,偶爾由某人決定去哪間餐廳沒問題;但如果每次都由同一個人決定,關係明顯就傾側了。同樣道理,若朋友圈裡有一個人患上抑鬱症之後,事無大小全班朋友都盡量遷就他,這對他真的好嗎?其實不是的,因為他會逐漸喪失自己的個性(individuality),那段友情關係也會變質。這正是課題分離的重要性:想清楚哪些是自己的責任、哪些是對方的責任,我們專注完成自己那部分,並按同一原理把責任交還到對方手上。
希望這三個小提示,能幫你的關係建立更健康的界線——為自己,而不是為別人,去活出屬於你的人生。
課題分離(阿德勒心理學,岸見一郎於《被討厭的勇氣》中的詮釋)
把人際關係的煩惱拆解為「誰的課題」:每個人的情緒、自尊與選擇都是他自己要承擔的課題,分清界線、把屬於對方的課題交還給對方,便能停止為別人而活。主持提醒這是岸見一郎對阿德勒的詮釋,並非阿德勒的原文。
煤氣燈效應(Gaslighting)
一種操縱手法:透過以情緒勒索等方式,逐步切斷目標的支援網絡、令其孤立,從而加強控制。主持以洗腦課程及邪教個案為例,指出這些關係的共通模式都是盡量讓目標被孤立。
這星期挑一段讓你疲累的關係,寫下其中哪些情緒和結果其實是對方的課題、哪些才是你的責任;然後問自己一句:「我最多可以做到多少?」並把屬於對方的那部分,安心地交還給對方。
Discover more

Work through difficult emotions and ease psychological and behavioural distress.
Explore psychotherapy
Take action, and grow into the best version of yourself.
Explore our courses
Put AI to work — meet life's challenges with psychology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t MindForest
Transform your team and lay the groundwork for business success.
Explore corporate trai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