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3年10月10日約 14 分鐘
面對情緒操縱、冷暴力與煤氣燈效應(Gaslighting),最有效的應對不是單靠心理學知識,而是建立三大支柱:保存證據、經營社交支援、提升自我覺察。這些手法的共通點是讓你懷疑自己的價值、與現實脫節;只要重建自己的判斷標準和心理地位,就能成為一個有情緒強度、不易被操縱的人。
在職場或個人關係上,很多人都會遇到情緒操縱、冷暴力或煤氣燈效應(Gaslighting)。當你對這些行為提出不滿時,對方往往會更加忽略你的感受,反過來說你不懂事、不識玩笑,甚至令你開始懷疑自己。
這些手法在形式上有少許差異,但有一個共通點:當你身為受害者時,會很懷疑自己的價值。有些情況可能嚴重如性騷擾,也可能比較輕微——例如只要你不主動獻殷勤,對方就疏離你,令你覺得自己沒有價值。
本集會提出三個實用的支柱,幫你成為一個有情緒強度、不會輕易被別人操縱的人。
首先要明白,單純的心理學知識未必足夠,因為這類情況很多時會牽涉法律問題,甚至有機會要追究對方責任。如果沒有證據或記錄,事情過了一段時間,當事人可能已記不清對方做過、說過甚麼;一旦進入法律程序、接受法庭判問,缺乏清晰文件就很容易被對方質疑說法的真確性。
參考美國全國家庭暴力求助熱線(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Hotline)的建議,面對例如性騷擾的情況,保存證據(proof)非常重要。其中一個方法是寫一本秘密日記(secret journal):當你覺得情況不對勁時,把事件在發生當下鉅細靡遺地寫出來。
寫日記不單有證據上的效果,在心理學角度也有強烈梳理情緒的作用,能在迷霧中幫你得到更清晰的判斷。情緒操縱者有一個很強的特色,就是讓你懷疑自己、好像脫離現實、進入了他的世界;而當你把思緒寫成文字,你在第一身之外同時建立了第三身——你由當事人變成讀者,以「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的角度重看,往往會得到一個截然不同的新角度。
除了寫,錄影、錄音也是好方法;有機會就把事情發生的情況記錄下來,即使錄不到音也不要緊,趁記憶最清晰時仔細記下發生過甚麼。這既給你力量——知道對方一旦踩過界、你手上有證據可用,更容易走出困局——某程度上也是給自己一個選擇:當有需要時,你可以追究自己應得的權利。
另一個很有力量的方法,是跟身邊可信的人或朋友傾訴,這就是第二大支柱——社交層面。你會發現林林總總的社交操縱術,多多少少都有「孤立」的元素。例如恐怖情人其中一個很常見、要留意的紅燈警報,就是他不想你跟身邊的朋友或家人聯絡。
原因在於人是社交性的生物:當你身邊沒有人可以聯絡,那個虐待你的人就很容易變成你唯一的價值判斷標準。主持在建立樹洞香港初期,曾為了解洗腦課程如何運作而親身潛入觀察,發現他們的做法也大量運用社交孤立——課程由下午六點上到凌晨十二點,期間不准用手機、禁止與外界聯絡;這時你接觸到的只有團隊導師和身邊的工作人員,即使平時心理多堅強,也可能開始懷疑自己。
所以如果身邊有人或某些群組,嘗試讓你脫離一些對你有益的關係,這是一個很大的紅燈警號——任何真正為你好的人,都不會想你脫離對你有益的關係。萬一不幸遇上,建立社交網絡就很重要:不妨跟可信的人說明發生了甚麼事,有需要時他們也能幫到你。為自己建立一個支援網絡(Support Network)相當重要。
在適當時候,可以參考一些社會資源。例如你想跟一個操縱你的人斷絕關係,卻擔心斷離會令自己陷入危險,這時尋找社會資源介入就很關鍵——例如找處理性暴力或家庭暴力的社工,預先告知你有這個打算,並一起制定安全計劃,商量好何時跟對方攤牌。
先跟專業人士說明,萬一出問題時就能即時有計劃跟進;而且當對方知道你做足這些準備功夫,往往也不會那麼肆無忌憚。
情緒操縱的特色,就是令你懷疑自己的能力、覺得自己沒有價值;這些人正正看準別人的弱點來下手。最好的應對,是慢慢建立屬於自己的資源網絡,當中「人」與「社會專業資源」都相當重要。
第三大支柱,是認識為甚麼有些人特別容易被操縱。操縱者懂得找對人欺負,認識自己的心理模式、建立自己的心理價值,長遠能令自己心理更強健。這一步不會即時解決問題,但帶來更強的自我覺察。
Eric Berne 提出的人際溝通分析(Transactional Analysis)指出,人有三種自我狀態。一種是「父母」(parent)——批判、論斷的狀態,告訴你應該怎樣、判定哪個人有價值哪個沒有;這種自我狀態多出現在加害者身上。受害者則多處於「兒童自我狀態」——像小時候被父母責罵般無助,需要配合對方。
父母型與兒童型的自我狀態其實一拍即合,正是俗語所講「一個願打、一個願捱」。如果一個人在關係上常常展現不良的兒童自我狀態,就很容易吸引加害者下手,成為俗語所講的「壞人磁石」。
但除了父母和兒童,還有第三種——「成人自我狀態」(Adult Ego State)。它重視互相依存:既意識到我們需要身邊的人,同時又肯定自己的價值,重點是專注在問題上。例如一對成熟情侶的溝通,不會放在互相指責、爭論誰地位高誰地位低,而是共同面對、解決問題。你可以檢視跟身邊人相處時,自己和對方各處於哪一種狀態——若長年累月對方只有父母狀態、自己只有兒童狀態,而且令自己感覺不良、懷疑價值,這可能就是心理上的警號。
另一個相關理論是心理地位(psychological position)。它指出我們看人和看自己都可以分「好」與「不好」,組合成四種狀態。最健康的當然是「我好、你又好」——同時重視自己的感受和別人的福祉,是一種平衡而健康的狀態。
但不是人人如此。加害者大多是「我好、你不好」:普遍覺得自己有特殊能力或更高價值,於是批判性很強、得勢不饒人,對別人的處境缺乏同理心。受害者則是「我不好、你好」:往往沒有東西去肯定自己的價值,基本信念是別人一定比自己好,於是行為總跟著別人走。最後一種「我又不好、你又不好」,世界觀很消極,既信不過人,也沒有自我價值。主持觀察到,很多逆來順受、甚至被虐待傷害的人,正處於「人地好、自己不好」的心理狀態。
要慢慢走出這個迴圈,覺察自己的狀態是第一步。其中一個方法,是建立一些令自己值得自豪的事物,例如興趣、社交圈子或事業上的成就。
不過這件事很受原生家庭影響。主持認識不少人,客觀條件——社交、興趣、事業——其實做得不錯,卻總是懷著「我不好、你好」的心理位置,並影響自己。這時可以轉換角度:想像如果你的朋友面對同一處境,你會怎樣看他?若你發現判斷有很大出入——看自己全是自己錯,看朋友卻覺得對方也有責任、應該出聲——那你可能正處於這種心理位置。透過不斷想像「如果我的好朋友面對我的處境,我會怎樣做、怎樣建議他」這個小練習,可以幫你看得更清楚,慢慢走出迴圈。
最後,主持引用心理學家 Jordan Peterson 的一句話:Treat yourself as if you are treating a person who you are responsible to help——對待自己,如同對待一個你有責任幫助的人。對於可能被情緒勒索的人來說,這句話有幾分智慧。
因為很多情緒操縱、性騷擾或冷暴力的情況會牽涉法律問題,甚至有機會要追究對方的責任。若沒有清晰的證據或記錄,事情過了一段時間後,當事人往往已記不清對方確實做過、說過甚麼;一旦進入法律程序、要接受法庭判問,缺乏文件就很容易被對方質疑你說法的真確性。所以心理上的理解要配合實際的證據保存,兩者缺一不可。
除了留下證據,寫日記在心理上有梳理情緒的作用。情緒操縱者的一大特色,是讓你懷疑自己、好像脫離現實、進入了他的世界。當你把事件鉅細靡遺地寫下來,你在第一身之外同時建立了第三身視角——你由當事人變成一個讀者,以「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的角度重看,往往能在迷霧中得到一個截然不同、更清晰的判斷。
一個很大的紅燈警號,是對方嘗試讓你脫離身邊對你有益的關係。因為人是社交性的生物,當你身邊沒有人可以聯絡,那個傷害你的人就很容易變成你唯一的價值判斷標準。主持以親身潛入洗腦課程的觀察為例:課程由下午六點上到凌晨十二點,期間禁止使用手機、禁止與外界聯絡,令人即使平時心理堅強,也會在團隊導師的社交壓力下開始懷疑自己。任何真正為你好的人,都不會想你脫離有益的關係。
在適當時候尋求社會資源介入。例如找相關的社工——處理性暴力或家庭暴力的——預先告知你有斷絕關係的打算,並一起制定一個安全計劃,例如商量好何時、如何跟對方攤牌。先跟專業人士說明,萬一出問題時就能即時跟進;而且當對方知道你做足準備,往往也不會那麼肆無忌憚。
因為操縱者懂得「找對人欺負」。以 Eric Berne 的人際溝通分析(Transactional Analysis)來看,加害者多處於「父母自我狀態」——批判、論斷,告訴你應該怎樣、判定誰有價值;受害者則多處於「兒童自我狀態」——無助、需要配合對方。父母型與兒童型其實一拍即合,正是俗語所講「一個願打、一個願捱」。若一個人長期展現不良的兒童自我狀態,就容易像「壞人磁石」般吸引加害者落手。
成人自我狀態(Adult Ego State)重視互相依存:既意識到我們需要身邊的人,同時又肯定自己的價值。它的重點是把焦點放在「問題」上,而不是互相指責、爭論誰地位高誰地位低。一對成熟的情侶溝通時,會共同面對和解決問題,而不是論斷對方。你可以檢視自己跟某人相處時處於哪一種狀態——若長年累月只有對方的父母狀態、自己只有兒童狀態,而且令你感覺不良、懷疑自己價值,這可能就是心理上的警號。
心理地位(psychological position)把我們看自己和看別人分成「好/不好」,組合成四種狀態。最健康的是「我好、你又好」,會同時重視自己的感受和別人的福祉。加害者多是「我好、你不好」,自覺有特殊能力、價值更高,批判性強、得勢不饒人、缺乏同理心。受害者則多是「我不好、你好」——缺乏肯定自己價值的東西,基本信念是別人一定比自己好,於是行為總跟著別人走。許多逆來順受、被傷害的人,正正處於這種「人地好、自己不好」的位置。
覺察自己處於這個狀態是第一步。接著可以建立一些令自己值得自豪的事物,例如興趣、社交圈子或事業成就。但這種心理位置很受原生家庭影響,有些人客觀條件不錯卻仍懷著「我不好你好」。主持建議轉換角度:想像若是你的好朋友面對同一處境,你會怎樣看他、怎樣建議他?若你發現對自己和對朋友的判斷有很大出入(看自己全是自己錯,看朋友卻覺得對方也有責任、應該出聲),就反映你正處於這個心理位置。透過這個思維練習,可以看得更清楚,慢慢走出迴圈。
Eric Berne, 人際溝通分析 / 溝通分析(Transactional Analysis)— 父母、成人、兒童三種自我狀態
Eric Berne 提出人有三種自我狀態:批判論斷的「父母」、客觀面對問題的「成人」,以及無助、需配合別人的「兒童」。父母型與兒童型一拍即合,容易形成操縱與被操縱的關係;成人型則重視互相依存、聚焦解決問題,是健康溝通的基礎。
心理地位 / 人生定位(Life Positions, psychological position)
溝通分析中的概念,把對自己和對別人的看法分成好/不好,組成四種狀態:我好你好(最健康)、我好你不好(加害者常見)、我不好你好(受害者常見)、我不好你不好(最消極)。許多被操縱、逆來順受的人處於「我不好、你好」的位置。
Jordan Peterson — 「對待自己,如同對待一個我們需要幫助的人」
主持引用 Jordan Peterson 的一句話:Treat yourself as if you are treating a person who you are responsible to help(對待自己,如同對待一個你有責任幫助的人),提醒容易被情緒勒索的人善待自己。
回想本週與一個讓你感覺不良好的人的相處:你當時處於哪一種自我狀態?試想像若是你的好朋友面對同一處境,你會怎樣看待和建議他,再用同樣的眼光重新看自己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