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3年12月8日約 15 分鐘
想有效說服別人,關鍵不是不停推銷自己有多厲害,而是先讓對方看到「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What's in it for me)」。本集歸納出五個說服方法:三個以理服人的核心渠道(聚焦對方得益、給對方說話和發問的空間、先確認對方觀點再用問題尋找新角度),以及兩個非理性渠道(講與對方背景相近的故事、留意自己的聲線),並提醒當說服陷入膠著時,不妨從「說服」轉為「理解」對方。
說服人的方法不是靈丹妙藥,用完不保證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掌握幾個基本要點,能大大增強你說服他人的能力,讓你在職場、關係上,以及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時,都變得更有效。
說服別人幾乎是每個崗位都需要做的事。下屬有時要苦惱怎樣把自己的方案推銷給上司;上司要推動一些舉措,也要說服身邊的人心悅誠服,真的想去做那件事。主持以自己的工作經驗為例,他經常需要說服團隊和客戶,因此歸納出一些應該做的事,以及一些大家經常會犯的錯誤,希望幫助大家成為更有效的說服者。
心理學上,說服分為兩個渠道。第一個是核心渠道(Central Route of Persuasion),即以理服人,直接向對方說明應該採納你論點的理由。
主持發現最多人犯的錯誤,就是忽略了「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What’s in it for me)」這個重點。現今很多人說服別人都是這種形式:「我們是某某組織,有多少年歷史,服務了幾百萬人,所以想邀請你合作。」但站在被邀請者的角度,這樣其實完全提不起興趣。
因為當我們想說服人時,要洞悉一個人性:每個人最關心的議題都是自己。想邀請對方合作,不應該不斷講自己是怎樣的機構——當然可以簡單說兩句我是誰、我能做什麼——而是應該把整個討論的重心,放在「如果跟我們合作,你會有什麼得益」上。如果你需要說服別人,不妨從對方的角度想一想:為什麼做了這件事,會令他的生活更輕鬆?
以打工仔爭取上司認可、升職或加薪為例。比較差的說法是:「這個方案我真的放了很多心機,所以很想推出它」,或者「我貢獻了這麼多,是不是應該有合理報酬」——這些都不是從對方角度出發。更好的做法是:採納這條方案後,你正在做的事會變得更順利;或者換個角度說,我想嘗試更高的挑戰,當你給我這個職位,我就能為你的計劃貢獻更多。嘗試站在對方角度去想 What’s in it for me,是非常重要的。
說服別人時,千萬不要不斷自說自話,而不讓對方有發言和發問的機會。曾有市場調查研究不同銷售人員的表現,發現銷售表現最差的人員花了最多時間、大約六成時間在說話,客人能說話的比例很少;相反,表現最好的銷售員只花了約四成時間說話,而且當中很多是用來向客戶發問。
想分享自己的事情,其實是人一個很根深蒂固的心理機制,甚至有研究發現,人願意放棄一些金錢獎勵,去換取分享自己資訊的機會。說服人時也可以善用這個原則。
主持以自己向企業推銷樹洞香港的培訓服務為例。他會先言簡意賅地、從 What’s in it for me 的角度點出採用培訓後能為公司帶來什麼益處;然後停一停,跟客人說:今天除了介紹我們的服務,其實也很想了解你們面對的挑戰,以及做這個培訓最大的目的是什麼,接著就問對方為什麼想搞這個培訓,把重點交給客人去說自己想達到什麼效果。同樣道理,當你要把方案推銷給老闆,不妨問問他:對你來說最理想的畫面是怎樣的?引他去說。
當對方說完之後,再做一個「扣連」的工作:向對方展示為什麼採納你提出的方案,才是最能幫他達成目標的方式。主持舉了一個對比:當 HR 說「想透過培訓提升同事的銷售技巧,因為他們未必懂得跟客人展開新話題」,差的回答是立刻自說自話——「多謝你跟我說,我們行內全是銷售大師,有位 Brian 曾有 700 萬觀眾、短時間內做了八位數字生意」;好的回答則是先覆述對方的需要——「我聽到對你來說,最理想的培訓就是同事懂得打開新話題」——再扣連:「我們有位導師 Brian,他的強項正是鑽研如何跟人打開話題,還整理出一套很簡單的三部曲,他在培訓裏就會分享,讓同事至少有個底。」哪一種更有說服力,答案不言而喻。
第三個以理服人的方法,是先確認對方的觀點,再用問題去嘗試尋找新的角度。以談判為例,常見的爭議點就是價錢不合:賣方希望價錢高一點,買方卻不願出到這個價。
首先講不應該怎樣做:不要直接否定對方的價錢、指出他哪裏錯。因為即使你講得有道理,這樣做只會提升雙方的防禦性。較好的做法是結合上面的技巧,反而去多問一點——這個價錢背後的原因是什麼、是怎樣定出來的,然後覆述對方的說話,再問一句很重要的話:自己有沒有理解錯對方的邏輯。
主持以籌備婚禮為例。當婚禮統籌給的價目超出你的預算,你可以說:「我對你的服務有興趣,這也是我想要的,所以想多了解一些選擇。你介不介意說一下這 40 萬這個細項是怎樣來的?」聽完之後再說:「坦白說,這個價錢對我來說有少少高,但我了解到這 40 萬最重的是人力成本,因為當日有幾位攝影師在場。我想問,這裏會不會有些空間可以調整呢?」先確保自己真的了解對方的說話,再用問題去尋找新的出路,會是更有效的談判方式。
講完三種以理服人(Central Route of Persuasion)的方式,主持接著分享兩個 Peripheral Route to Persuasion,也就是非理性渠道的說服方式。
第一個就是講故事,而且故事跟對方的背景愈相似愈好。要發揮最大效用,必須講一些跟你想說服的對象背景相近的故事。例如你想說服的是一位中小企老闆,最好預備的例子就是其他中小企老闆的故事,這樣對他的說服力自然會最大。
最後一個非理性說服的方法,是留意自己的聲線——這是一個容易改善而且非常有效的技巧。為什麼聲線那麼重要?因為說服或談判過程中,被對方拒絕、出現一點點負面情緒是很正常的;但如果你把負面情緒在聲線中呈現出來,要知道情感是有傳染力的:對方的聲線會變得比你更負面,你又感受到對方好像來者不善,態度於是愈來愈差,陷入惡性循環,無法做到有效溝通。
談判專家 Chris Voss 提出人有兩種聲線可以在談判中多加運用。第一種是「playful voice」——比平時開心一點的聲線,不用太誇張,純粹就是讓自己比平時開心一點的樣子。這種聲線有助對方降低防衛。當你覺得有點緊張時,未必控制到緊張,但至少可以試試控制聲線,讓它聽起來好聽和輕鬆。
第二種是相對沉實一點的聲線,Chris Voss 稱之為「深夜 FM DJ 聲線」,是一種令人冷靜的聲線,比較適合用在你真的需要拒絕對方要求的時候。為什麼用這種聲線去提出拒絕或界線會有用?因為拒絕別人時,我們自己的感覺也不好受,而這種不好受往往會變成尷尬或防衛性的狀態,例如脫口而出「60 萬?!我們最多只有 40 萬」,或是「60 萬好吧,我先想一下」——這些聲線和情緒狀態都會增加距離。相反,用深夜 FM DJ 聲線保持冷靜,就能讓對方接受這是我們的界線,並以此為基礎繼續討論下去。
今天分享了三個以理服人(Central Route of Persuasion)和兩個非理性渠道(Peripheral Route to Persuasion)的說服技巧。若問先後次序,主持坦白認為非理性說服應該行先。因為非理性說服的感覺,是對方願不願意跟你溝通的前設;當他覺得跟你這個人是可以交涉的,才會進一步去處理邏輯。
要做好非理性說服,剛剛兩個技巧固然有幫助,但主持認為最重要的是理解對方的心態。在談判桌上,我們往往很著眼於「我可以怎樣盡力說服對方」,卻很少放在「我可以怎樣明白對方」上。
主持記得有一次幫一些律師做培訓,整個培訓裏他感受最深的一句是:when you fail to convince, try to understand。簡單來說,就是當你無法說服對方、陷入膠著時,不妨轉一轉方式,嘗試去明白對方的論點,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最常見的錯誤,是把整段話的重心放在「我是誰、我有多厲害」,而不是對方能得到什麼。這背後的心理是:每個人最關心的議題其實都是自己。當你不停介紹自己的機構有多少年歷史、服務過多少人,對方聽起來其實毫無切身感,因為這些跟他的處境無關。真正有效的說服,是先洞悉這個人性,把討論重心放在「如果跟你合作、採納你的方案,對方的生活或工作會變得怎樣更輕鬆、更順利」——也就是站在對方角度回答「What's in it for me」。
不要把理由建立在「我放了很多心機」「我貢獻了這麼多,是不是應該有合理報酬」之上,因為這些都是從自己出發,對方並沒有得益。更有效的說法是從上司的角度切入:採納這個方案後,他手上的事情會變得更順利;或者你願意嘗試更高的挑戰,當他給你這個職位,你就能為他的計劃貢獻更多。把同一個訴求重新包裝成「對對方有什麼好處」,說服力才會提升。
因為分享自己的事情是人根深蒂固的心理機制,甚至有研究發現,人願意放棄金錢獎勵去換取分享自己資訊的機會。有市場調查指出,銷售表現最差的銷售員花了約六成時間在說話,而表現最好的只花約四成時間,而且當中很多是用來向客戶發問。所以說服別人時,要言簡意賅地點出重點,然後停下來問對方:你面對的挑戰是什麼、最想達到什麼效果,讓對方多說,再把他的目標與你的方案扣連起來。一直自說自話,只會讓對方覺得你根本沒有在聽他。
不要直接否定對方的價錢、指出他哪裏錯,因為即使你講得有道理,這樣只會提升雙方的防禦性。較好的做法是先確認對方的觀點:問清楚這個價錢背後是怎樣定出來的,覆述一次對方的說話,再問他你有沒有理解錯他的邏輯。當你真的了解了他的考量(例如那筆人力成本是因為當天請了幾位攝影師),再用問題去尋找新的出路,例如坦白說價錢對你偏高、問問當中有沒有調整空間。先理解、再用提問探路,談判會比正面否定有效得多。
心理學上把說服分為兩個渠道。核心渠道(Central Route of Persuasion)是以理服人,直接向對方說明應該採納你論點的理由,靠的是邏輯和論據。非理性渠道(Peripheral Route to Persuasion)則不靠論點本身,而是透過故事、聲線等周邊線索去影響對方。兩者的分別在於:一個訴諸道理,一個訴諸感受與氛圍。
故事屬於非理性渠道的說服方式,而要發揮最大效用,故事的背景必須與你想說服的對象愈相似愈好。原因是相近的背景讓對方更容易代入,覺得「這就是我會遇到的情況」。例如你要說服一位中小企老闆,最有力的例子就是其他中小企老闆的故事;背景愈貼近,說服力自然愈大。
因為情感有傳染力。談判中被對方拒絕、出現一點負面情緒很正常,但如果你把這份情緒帶進聲線裏,對方的聲線會變得比你更負面,你又會感到對方來者不善,於是態度愈來愈差,陷入惡性循環,無法有效溝通。談判專家 Chris Voss 提出兩種值得運用的聲線:一種是比平時開心一點、不必誇張的「playful voice」,有助降低對方的防衛;另一種是相對沉實、令人冷靜的「深夜 FM DJ 聲線」,適合用在需要拒絕對方或劃下界線時。當你緊張時未必控制到情緒,但至少可以控制聲線聽起來輕鬆、冷靜。
主持認為應該非理性說服行先。因為非理性說服的感覺,是對方願不願意跟你溝通的前設——當對方覺得跟你這個人是可以交涉的,他才會願意進一步處理邏輯和論點。而做好非理性說服,最重要的不只是技巧,而是真正理解對方的心態。當在談判桌上只顧著「我可以怎樣盡力說服對方」,卻很少想「我可以怎樣明白對方」時,往往會卡住;這時不妨記住一句話:當你無法說服對方(when you fail to convince),就嘗試去理解對方(try to understand)。
Chris Voss《Never Split the Difference》談判聲線(playful voice 與深夜 FM DJ 聲線)
前 FBI 談判專家 Chris Voss 提出在談判中可運用兩種聲線:較輕鬆友善的 playful voice 有助降低對方防衛、促進合作;沉穩緩慢、語調下沉的「深夜 FM DJ 聲線」則能令對方冷靜,適合在拒絕對方或表明界線時使用。
Tamir & Mitchell(2012)《Disclosing information about the self is intrinsically rewarding》
分享關於自己的資訊本身具有內在獎賞性,會激活大腦的獎賞系統;研究中人們甚至願意放棄金錢獎勵,去換取談論自己的機會——呼應節目所述「人願意放棄金錢去換取分享自己資訊的機會」。
說服的兩個渠道:核心渠道(Central Route)與周邊/非理性渠道(Peripheral Route)
心理學把說服分為以理服人的核心渠道,與靠故事、聲線等周邊線索影響對方的非理性渠道。
銷售人員說話比例的市場調查
主持引述的市場調查指出,銷售表現最差的銷售員約花六成時間說話,而表現最好的只花約四成時間,且當中多用於向客戶發問(主持只作概括引述,未指明具體出處)。
回想最近一次你想說服別人的對話:你花了多少時間講自己、又花了多少時間了解對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下次開口前,先寫下一句「如果對方答應,他會得到什麼好處」,並準備一條問題去了解對方的目標,然後留意自己的聲線是否輕鬆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