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5年10月17日約 22 分鐘
為什麼明明很喜歡一個人,卻偏偏要對他說「我很不愛你」?這集邀請歌手陳健安(安仔)談新歌《我很不愛你》,從心理學的「反作用形成(Reaction formation)」拆解拒絕告白的心理:當你覺得自己的愛是危險的——尤其對方已有伴侶——你會用相反、抑壓的行為去逃避那股不能釋放的愛。節目同時借精神分析師 Fairbairn 的觀點,談被愛比付出愛更難的課題,以及為什麼失戀時更應該聽苦情歌、讓情緒被陪伴與釋放。
這集邀請到歌手陳健安(安仔)來談他的新歌《我很不愛你》。歌名本身就有一種味道——有些是在欺騙自己,又或者是說反話,其實是很愛的。
每個人在一些關係裡拒絕表白,原因都不同。有可能是害怕失去一段朋友的關係,因此不敢去表白,寧願保持安全距離,讓一段關係可以持續下去。這就是《我很不愛你》想表達的感覺。
安仔先收到馮穎琪的歌曲 demo,有一天和填詞人 Oscar、好朋友兼監製賴映彤(小彤)吃飯時打開來一起聽,即興試 Key。在他哼旋律、還未有歌詞時,Oscar 突然說填好了兩句,叫他立即試唱:「我最好不貪不要,不講不唱,收好這情感承諾;我不想一起,不說我們,一說會犯禁。」
唱完這兩句,他就覺得「用不著這麼虐心吧」——這兩句成了整首歌的開頭與基調。之後他放手讓 Oscar 去填,最後寫成了一個關於拒絕告白的故事。
錄音開頭他還未很 emo,但到 Chorus 那幾句「很很不愛、狠狠不愛,但願別追問」,已經勾起自己過往的經歷——不是特定某一件事,而是一些經歷混雜而成的情緒。那一刻其實已經想哭著唱,但他練成了新招:就算哭了也要唱下去,把情緒放進表演裡,因為 The show must go on。最後真的用了這一 take。
他形容真情流露像一個一直沒有鑰匙的房間,在那一刻第一次被打開、第一次看到裡面的風景。這種第一次的感覺很難重現,就算有第二次也只是第二次,所以每次有這種感覺都很寶貴。他也說,越唱得多、對錄音環境和對面的監製好友越有安全感,就越能坦白地流露情緒,而不只顧著技巧上的細節。
安仔分享過自己的經歷:曾經以為可以由好朋友變成拍拖,也真的拍過拖,但拍拖時感覺很奇怪,好像不太適合做伴侶,之後就放棄、變回做朋友。可是關係已經不是最初朋友的感覺,多了一層隔膜,有一種回不了頭的感覺;表面卻假裝沒事,繼續照以前的樣子聊天。
主持從心理學角度提出「反作用形成(Reaction formation)」:你明明很想做一件事,卻反而做出相反的行為,從而避過一些東西。因為在那段關係裡,你會覺得自己的愛是危險的——特別是對一個已經有伴侶的人,你的愛可能破壞他們的關係,或破壞你們友誼的基礎,所以你被迫去做另一件事。
這也對應很多電影裡的「歡喜冤家」:一直只做朋友,關係可以很穩定;但一愛了,就有很多暗湧,因為兩個人在一起代表生活上很多東西要融合。安仔認同,MV 裡男主角知道對方有另一半,那件事很危險,於是「我很不愛你」就成了一種自我安慰——情緒怎樣都會積累,總要釋放,於是化成反向的呈現:用很用力的理性,去按住感性的自己,讓整件事變得安全和合宜。
主持引精神分析師 Fairbairn 的觀點:人有兩大任務,一是讓其他人愛我們,二是當我們付出愛時,別人願意接受。MV 裡的男主角很想把愛給出去,卻同時感受到那份愛有危險性,於是進入一種逃避危險的狀態。
Fairbairn 還指出,這種「想愛卻愛不到」多數會有一個結果:你會把愛的力量藏在自己心底裡。因為那是一種很差的感覺,這時最明顯浮現的就是孤獨感——你會覺得好像被世界遺棄。但其實不需要因此把自己躲藏起來,因為每個人的人生大概都會有這樣的經歷,這麼多人有共鳴,本身就證明了這一點。
安仔對留言裡引起共鳴、沉醉在那種情緒裡的觀眾說:「給你一個擁抱。」他做這類歌的心態就是陪伴——想告訴大家「你不是寂寞的」,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經歷,透過音樂一起分享和釋放,就不會沉醉在「全世界只有我這樣」的狀態,甚至做出傷害自己的過激行為。
對於「失戀不要再聽苦情歌」這種說法,他和主持都反對。因為情緒一定要被釋放,不可以抑壓、逃避或忽略,否則身體可能會出現其他毛病。要有人陪伴、一起把情緒釋放出來,釋放之後才可以繼續走之後的路。
所以他形容這首虐心情歌其實很正能量。他很怕那種叫人「加油啊」的「有毒正能量」;對他而言,人要先經歷情緒釋放,最後才能達致正向的生活狀態——沒有黑暗,又何來光明。虐心的感受值得被接受、被探索,甚至可以被昇華。
主持認為,一首這麼虐心的歌應該會教會人一些關於愛情的事。安仔說自己偏向被動,少有主動表白;他一直以來的愛情觀是兩個人相處要讓對方互相成為主角。
談到 MV 尾段——女生接到伴侶來電,表情由真笑變成迫自己笑,離開男生後又變成不笑——很多人把討論點放在「收兵」,但他認為兩方面可能都有自己的苦衷,背後的故事是開放式結局(Open End),讓大家投入自己的經歷去想像。若他是男主角,遇上對方有另一半,他一定不會出聲,可以很理性地把感性的自己放在某個位,或放進歌裡釋放;很多時候他唱情歌時整段都不會多說話,因為想說的情緒和故事都已經放進旋律裡,「憑歌寄意」。
他坦言自己還在學習「怎樣被愛」。例如歌迷或朋友為他唱生日歌時,他會不知道怎樣反應——自己很懂得哄人開心,卻不太懂得接受別人的好意。主持指出這有點像「討好者(people pleaser)」的特徵,可能跟自我價值的支柱有關:哄人開心、為別人挑禮物時,自己的價值很明顯;輪到自己時就會猶豫自己是否值得被愛。安仔則認為自己的自我價值不低,而且在慢慢建立——近期是唱歌找到方法進步,在台上試到新東西、把心裡的感受傳達給歌迷而對方又接受到,這種「不斷自我進步」的滿足,讓他覺得可以玩一輩子音樂。
節目最後,安仔想對歌迷和香港人說:批評人、把不滿衝口而出真的很容易,接近沒有成本;他更希望大家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並勇敢、多點去留言說出欣賞別人的地方。
還有,不要逃避自己任何的情緒——就像這首歌一樣,你的經歷不是孤獨的,你並不孤單。希望這首歌可以陪你釋放一些用口說不出來、對朋友也未必能分享的情緒,讓你釋放之後繼續好好生活。
這是一種心理學上稱為「反作用形成(Reaction formation)」的反應:你明明很想做一件事,卻反而做出相反的行為,藉此避過一些東西。當你覺得自己的愛是危險的——例如對方已經有伴侶,你的愛可能破壞他們的關係,或破壞你們友誼的基礎——你就會強迫自己去做另一件事,用一句反話來安慰自己。所以「我很不愛你」其實是把那股很強的愛的動力反向呈現出來,用理性去用力按住感性的自己,讓整件事變得安全和合宜。
精神分析師 Fairbairn 指出,這種情況多數會令你把愛的力量藏在自己心底裡。因為「想愛一個人卻愛不到」本身是一種很差的感覺,而當愛無處釋放,最明顯浮現的就是孤獨感——你會覺得自己好像被世界遺棄。但其實不需要因此把自己躲藏起來:這種經歷幾乎每個人都會有,這麼多人對這首歌有共鳴,本身就證明了你並不孤單。
因為表白往往意味著要冒失去的風險。一直只做朋友,關係可以很穩定;但一旦愛了,就有很多暗湧,因為兩個人在一起代表生活上很多東西要融合,這件事本身就帶來危險與不確定。安仔分享過自己的經歷:曾經由好朋友嘗試變成拍拖,拍拖時卻覺得不太適合做伴侶,於是又變回朋友,但關係已經回不了頭,多了一層隔膜。為了避開這種「回不了頭」的代價,有人會選擇保持安全距離,讓關係得以持續。
不應該。有一種說法是不開心或失戀時不要再聽苦情歌,但安仔和主持都反對。因為情緒一定要被釋放,不可以抑壓、逃避或忽略,否則身體可能會出現其他毛病。苦情歌的作用其實是陪伴:透過音樂一起分享和釋放這股情緒,讓你知道有同樣經歷的人很多,避免你沉醉在「全世界只有我這樣」的狀態,甚至做出傷害自己的過激行為。釋放之後,你才可以繼續走之後的路。
安仔分享,當別人對自己唱生日歌、表達好意時,他反而會不知所措,因為自己很懂得哄人開心,卻不太懂得接受別人的好意。這可能跟「自我價值的支柱」有關:當你哄人開心、為別人挑禮物時,自己的價值很明顯也很快確認;但輪到自己時,就會猶豫自己是否值得被愛、是否值得開心。這也呼應了 Fairbairn 提出的兩大任務——人不只需要讓別人愛我們,也需要在我們付出愛時,別人願意接受;而學習「如何被愛」,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課題。
算。安仔認為自己所有歌都是正能量,因為人要先經歷情緒的釋放,最後才能達致一個正向的生活狀態。他很怕那種叫人「加油啊」的「有毒正能量」;真正的正能量是先接住黑暗——沒有黑暗,又何來光明。一首虐心情歌之所以正向,是因為它證明那股虐心的感受值得被接受、被探索,甚至可以被昇華。
因為那一刻你完全不理會外面的世界,處於最自我的狀態,表達出最赤裸的感覺。安仔形容那像一個一直沒有鑰匙的房間,在那一刻第一次被打開、第一次看到裡面的風景——而這種第一次的感覺很難重現,就算有第二次也只是第二次。他也提到,越唱得多、對錄音環境和身邊的監製越有安全感,就越能放下技巧細節、坦白地流露真實情緒。
反作用形成(Reaction formation)
一種心理防衛機制:人明明很想做某件事,卻做出相反的行為,藉此避開自己覺得危險的衝動——例如把不能表達的愛,化成「我很不愛你」的拒絕。
Ronald Fairbairn 客體關係理論
精神分析師 Fairbairn 指人有兩大任務:讓別人愛我們,以及在我們付出愛時別人願意接受;當愛得不到回應,人會把愛的力量藏在心底,並浮現孤獨感。
回想一段你「喜歡卻沒有說出口」的關係:當時你用了哪些相反或抑壓的行為去逃避那份愛?試著為那份未釋放的情緒,找一個安全的出口——寫下來、聽一首歌、或對信任的人說一句,讓它被陪伴、被釋放,而不是繼續藏在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