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3年4月14日約 18 分鐘
香港人平均 IQ 偏高,所以在香港即使 IQ 達到全球水平的 100,也可能感到比不上身邊人。本集解釋智力如何影響香港的經濟與教育文化,分享 Jordan Peterson 的 IQ 與職業對照,並指出在基本工作裏盡責性等性格特質往往比智力更重要,而 IQ 也並非完全定死。
主持以一個故事開場:一個大人叫一個小朋友寫下自己的願望,小朋友卻不肯寫。問他原因,他說就算寫了,願望也不可能成真。再追問他的願望是什麼,小朋友說:我希望有正常的智力,我想變得聰明。
這個小朋友是有限智能的,但他的智力剛好足以理解什麼是有限智能,也明白自己比不上其他人——卻無力改變。這份無力感,是主持聽過關於智力最悲傷的故事。
他之前拍過兩條相關的片:一條講什麼是智力,一條是給高智商人士的建議。今集他想走另一個向度:如果你覺得自己智力好像比不上別人——身邊人轉數總是快一點、學得比你快——又或者一般人該如何用智力去面對人生的種種選擇,他會分享香港人的智力、智力如何影響香港的社會文化,以及最後我們可以做什麼。
主持先講第一件事:香港人真的很聰明。網上的相關文獻不算多,有些是三四十年前、一九八零年代的研究,但在那個年代看,香港人非常聰明:例如一份研究給小朋友做智力測試,平均竟然去到 115。當然不排除取樣本身的 IQ 偏高,但 115 在全球已屬偏高。
後續研究發現香港 IQ 約 108 至 110 的人也很多。較近期一份非正式、未在正規文獻發表的統計,整理某個智力測試網站上各國使用者的成績,香港名列前茅,去到約 110、甚至排全球第七。這類網上測試的嚴謹度與可靠度都不及正規文獻,參考價值有限,但當比較了那麼多國家後,主持認為可以相當安全地說:香港人在全球來說,真的聰明。
香港人這份聰明,也構成了我們社會的樣子。有研究發現一個國家的經濟水平與智力相關,而且不是線性、而是接近指數(exponential)的關係:平均智力較低的國家,關聯感覺平穩,停在較低位置;但到智力高的一端,就不是平穩向上,而是突飛猛進。
為什麼會這樣?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全球化社會帶來的「勝者全取」現象。至少在金融業是如此:香港曾躋身全球三大金融中心,即「紐倫港」(紐約、倫敦、香港)。從事金融需要高的認知能力——面對數字與交易、在很短時間掌握大量資訊並做決定、找出最好的解決方法,這些都牽涉大量分析和判斷。在資訊互通的全球化環境下,我們並不需要幾百個金融中心,於是容易造成貧富懸殊,也呼應了那份文獻的結論:相關不是線性,而是非線性的指數關係。
這件事很影響香港的社會面貌。香港極度著重學業:父母花大量時間想辦法把小朋友送去補習班、考一間好中學、再進一間好大學,畢業後找一份好工作。香港人對這套文化非常重視,也因此衍生出龐大的補習行業。無獨有偶,類似現象同樣出現在南韓、新加坡這些平均智商高的地方——他們的補習文化也很盛行。
原因在於:當一個地方的人智力普遍偏高,產業就會順着這個優勢去設計;而當產業是因為人民 IQ 高而形成,這份能力就會成為社會裏非常重視的價值。香港、南韓都是如此。所以上一代的 A-Level、會考,到今天的 DSE,會被形容為「決定一生的考試」,其中一個原因正是香港社會本身就是這樣設計的。
由此可推出兩項結論:第一,香港人 IQ 高;第二,如果你在香港人裏 IQ 普通甚至偏低,遇上的生活困難可能會比其他地方更多——因為社會就是這樣設計,這正是我們最重視的價值。
智力的分佈是一條鐘形曲線,全球平均約 100,一個標準差(standard deviation)是 15,大約佔人口兩三成。所以在全球標準下,IQ 115 可能已是四五個人裏最聰明的一個;但在香港,要成為最聰明的一批,可能要到 120 至 130。用這個數據推論,香港的資優生比其他地方多也很正常。
把數據對照學術成就:在主持那個年代,大約只有 18 至 20% 的人能考入 UGC 資助的大學學位(現在數據或有變化)。粗略估計,在香港要成為大學生,平均可能真的需要 120 至 130 的智力。這只是約略估算、未必準確,但可見香港人對 IQ 是非常苛刻的——因為這可能正是香港建立成功的其中一個根基,社會自然會極度著重智力。
回到主題:如果你覺得自己 IQ 普通甚至偏低,該怎麼辦?Jordan Peterson 在課堂上講過不同 IQ 水平與職業的對照,可作為「在哪類職業會表現得比較順利」的參考。
最高約一成(IQ 116 至 130)適合律師、經理、化學家、企業管理人員;110 至 115 可從事老師、註冊護士、銷售、寫文案;103 至 108 對應文員、實驗室助理、圖書管理員;100 至 102 大約是警察、資料輸入員、電工;95 至 98 可能是牙醫助護、醫學助理,或工科工作,例如生產線上的品質檢查員、做焊接的技工;最低(人口較低的三分之一、約 87 至 93)則較適合包裝員、郵差等送遞工作。
主持第一次看到這個表時有點意外:他原以為平均 IQ 100 的工作最多,即一般辦公室的 HR、市場、銷售等。但原來不少白領工作所需的平均 IQ 偏高,在表上對應的是 103 至 108。而且這是 Jordan Peterson 就全球狀況給的建議,放回香港的環境會更嚴峻——工作要求你在很短時間掌握大量技能、不斷學新東西,競爭更激烈。
假設你的 IQ 真的比較低,怎麼辦?主持在外國社群 Quora 看到有人問「IQ 低是什麼感覺」,一位自稱 IQ 89、低於平均的網友的回答,他覺得很有洞見。
這位網友曾做數據分析,當時覺得自己很可悲——身邊人學東西都快,自己卻要跟一群很聰明的人競賽,那當然不好受。但他後來為自己找到好位置:老闆很喜歡他,因為他可靠、是良好的團隊成員、合得來,而且能交出高質素的工作。沒錯,他學新技能比較慢,但現在的崗位是辦公室主管,不算苛刻,他也不太緊張,還有餘裕經營興趣——健身、與家人共度時光、學法文、做點小生意。
他最後這樣形容自己:家裏無時無刻都乾淨整齊,賬單按時付清。而他說,這些小細節做得好,靠的是建立了有效的習慣,多過一個高的 IQ。主持看完覺得相當勵志,也跟心理學的結論不謀而合。
一般會把工作分成兩類。高等的工作牽涉許多你未曾解決過的新問題——例如企業最高領導人,要面對沒有過往經驗的新情況,需要運用智力做出最好的決定;律師、科學家也類似。另一類基本的工作,則主要是學會知識、再精準執行出來,例如牙醫助理、醫務助理,相對醫生沒那麼複雜,重點是把專門技能準確做出來。
在這些基本工作裏,智力能判斷表現的作用相對較小,這時大五人格(Big 5)中的盡責性(Conscientiousness)與神經質(Neuroticism)等特質反而帶來優勢。例如你盡責性高、智力不算特別高,學的時候可能慢過別人,但學會之後能很穩定地表現;再配合喜歡與人相處、能建立良好關係等特質,即使智力比不上別人,也可以過上挺好的生活。
在心理學裏任何觀點都會被爭議。有學者認為 Jordan Peterson 的觀點太決定論——若只是檢查完自己的智力對照、再挑一份「最啱自己水平」的工作,會忽略人另一個重要面向:自我挑戰與進步。
主持也找到另一位學者的文章,指 IQ 存在 feedback loop:在工作或學業上做出好行為、展示小成就,上司、老師甚至家長往往會給你更多挑戰,而更豐富、更具挑戰的環境又會推動你掌握更複雜的技能,認知能力因而逐步進步。這個觀點認為 IQ 未必那麼定死,後天的刺激能令它有一定程度的改變。
配合這個觀點再看 Peterson 的建議,主持自己的選擇是:挑一個自己智力比行業平均「高一點點、但不要高很多」的行業——他不想成為行業裏最聰明的一批,因為那樣接受挑戰的空間會較少;略為偏聰明則留有成長餘地,再配合個人特質、信念與努力去挑戰自己。他強調這是他作為一個喜歡挑戰、喜歡學新事物的人的答案,不是唯一的故事。
說到底還是回到了解自己——這句話雖然說過很多次,但確實重要。智力可能是你的強項,也可能不是;但人還有其他強項,例如盡責、能與人建立關係。
香港雖然是資本主義社會,但人生的價值是否只有工作和賺錢?享受自己的興趣(像那位網友學法文)、享受與家人和他人相處的時光,這些都是人生裏實在的價值。智力確實影響我們很多,主持也解釋過為何在香港它的影響更為重要;但人生有很多不同面向,他希望看片的朋友能在主流定義的人生以外,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
IQ 100 其實是全球平均水平,本身完全正常。問題在於香港人的平均智力偏高:不同年代的研究都顯示香港人 IQ 約在 108 至 115,甚至有非正式統計把香港排在全球前列。智力的分佈是一條鐘形曲線,全球以 100 為平均、一個標準差是 15,所以在全球層面 IQ 115 已可能是四五個人裏最聰明的一個;但在香港這個比較聰明的群體裏,要成為「最聰明」可能要去到 120 至 130。換言之你拿同一個分數,放在香港這個分佈裏自然顯得普通,並不是你真的「蠢」,只是參照群體比較強。
因為當一個地方的人民普遍智力高,產業就會順着這個優勢去設計。研究發現一個國家的經濟水平與智力相關,而且不是線性、而是接近指數(exponential)的關係:低智力的地方關聯平穩,但到高智力一端就會突飛猛進。在全球化、金融資訊互通的環境下,會出現勝者全取的現象——例如金融業需要在很短時間掌握大量資訊和判斷,香港曾躋身「紐倫港」三大金融中心。當社會的成功根基建立在這些認知能力之上,智力就會變成全城最重視的價值,於是衍生出由小學補習一直拚到好中學、好大學、好工作的文化。同樣現象也出現在南韓、新加坡這些平均智商高的地方。
在香港確實會比其他地方辛苦一點,但這是社會設計使然,不是個人價值問題。香港的社會把成功根基放在智力與相關能力上,工作環境往往要求你在很短時間內掌握大量技能、不斷學新東西,所以對 IQ 的要求比全球一般情況更嚴苛、更具競爭性。理解這一點反而重要:你會遇到的困難有結構性的原因,而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或不夠好。
主持引用 Jordan Peterson 課堂上的 IQ 與職業對照,作為「在哪類工作會比較順利」的參考:IQ 116 至 130(最高約一成)較適合律師、經理、化學家、企業管理人員;110 至 115 適合老師、註冊護士、銷售、文案;103 至 108 對應文員、實驗室助理、圖書管理員;100 至 102 是警察、資料輸入員、電工;95 至 98 是牙醫助護、醫學助理、品質檢查員、技工等工科工作;87 至 93(人口較低的三分之一)則較適合包裝員、郵差等。值得留意的是,連一般白領辦公室工作(HR、市場、銷售)所需的平均 IQ 也比想像中高,主持自己第一次看到時也感到意外。
因為工作大致可分為兩類,智力的作用在兩類裏並不一樣。高等的工作(例如企業最高領導人、律師、科學家)要不斷處理過往沒有經驗的新問題,這時智力的影響較大;基本的工作則主要是學會專門知識、再精準地執行出來,智力能解釋的表現差異反而較小。在後者,大五人格中的盡責性(Conscientiousness)等性格特質才是優勢來源:即使學得比別人慢,學會之後能穩定地交出高質素工作、可靠、合得來,同樣可以站穩。主持引用 Quora 上一位自稱 IQ 89 的網友——他靠建立有效習慣(守時付帳、保持整潔、可靠合作)而非高 IQ,成為老闆很喜歡的辦公室主管,正是這個道理。
未必。主持引用另一位學者的觀點,指 IQ 存在一種 feedback loop:當你在工作或學業上做出好表現、展示小成就,上司、老師甚至家長往往會給你更多、更難的挑戰;而更豐富、更具挑戰的環境又會推動你去掌握更複雜的技能,於是認知能力可以逐步進步。換言之後天的刺激對智力有一定程度的影響,IQ 並非完全固定。
不宜把對照表當成命運。心理學界有學者批評 Jordan Peterson 的觀點太決定論,純粹按智力去對號入座,會忽略人「自我挑戰與進步」這個重要面向。配合 IQ 可改變的觀點,主持給自己的答案是:選一個自己智力比行業平均「高一點點、但不要高很多」的行業——太聰明反而少了挑戰空間,略為偏聰明則留有成長餘地——再配合個人特質、信念和努力去挑戰自己。這是他作為喜歡學新事物的人的選擇,不一定適用於每個人;最終仍是回到了解自己的強項。
智力只是其中一項強項,不是全部。人還有很多其他強項,例如盡責、可靠、懂得與人建立關係。香港雖然是資本主義社會,但人生的價值並不只有工作和賺錢——享受自己的興趣(像那位網友去學法文、做小生意)、與家人共度時光、享受與人相處,這些都是人生裏實在的價值。主持鼓勵在主流定義的「成功人生」以外,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
Richard Lynn & Tatu Vanhanen, IQ and the Wealth of Nations(《智商與國富論》)
整理各國平均智力的估算,把香港列為全球最高之一(約 108),並提出國家平均智力與經濟水平存在相關;主持據此講香港人平均 IQ 偏高、以及智力與經濟的關聯。此書方法與數據受學界不少批評,國家平均屬大範圍估算而非定值。
Linda S. Gottfredson, Why g Matters: The Complexity of Everyday Life(Jordan Peterson 引用的 IQ–職業對照來源)
整理不同智力水平與其能勝任職業的對照,是 Jordan Peterson 課堂上 IQ 與職業對照的學術根據;指出智力與工作複雜度相關,愈需處理新問題的工作對認知能力要求愈高。
大五人格之盡責性(Conscientiousness)與神經質(Neuroticism)
在以學習並執行專門技能為主的基本工作裏,性格特質(尤其盡責性)往往比智力更能帶來穩定表現的優勢。
智力的 feedback loop(後天刺激對 IQ 的影響)
好表現會招來更多、更難的挑戰,更豐富的環境又推動掌握更複雜技能,使認知能力逐步進步,IQ 並非完全固定。
這星期試着寫下自己智力以外的三項強項(例如盡責、可靠、合得來、肯堅持),並各舉一件最近做到的小事為證;再想想,你想用哪一項去支撐自己選擇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