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愛情?愛情心理學分析怎樣才能懂得去愛 2

甚麼是愛情?愛情心理學分析怎樣才能懂得去愛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愛情是絕大多數現代人追求的人生目標。單身的人希望早日出pool,脫單,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交往中的情侶則希望可以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在渴望被愛,幻想愛情將會如何降臨之前,或許我們都可以先退後一步,思考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愛情是甚麼?你可能會認為愛情本來就沒有定義,愛的表達並不應該局限在一個標準答案。

然而,惟有對愛情有清晰的理解和概念,人才能修正自己的心態、行動。心理學並不能為愛情提供一個終極答案,但至少它能為我們帶來一點啟示,提供一個框架去激發我們反思自己對愛的理解,藉以成為一個更加懂得去愛的人。

雙重愛情理論

心理學家Robert Sternberg在一九八四年提出愛情三角理論(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很快便漸漸為人熟悉。之後Sternberg更在一九九四年提出愛情故事理論(Theory of Love as Stories),並在二〇〇六年將兩個理論合併成雙重愛情理論(The Duplex Theory of Love),用以描述不同模式的愛情。

愛情三角理論(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

根據Sternberg的愛情三角理論,愛由親密(Intimacy)、激情(Passion)和承諾(Commitment)組成。親密指戀人能感受到雙方是緊密地連在一起的,會希望和對方分享喜悅,感受到從對方而來的支持,在關係中珍惜和尊重對方。激情指戀人對伴侶的強烈渴求——這種渴求不只限於性慾,還包括對自尊、聯繫、自我實現的追求。承諾可以根據其時間性分為兩類︰短期承諾指戀人願意下決心去愛一個人,長期承諾則指戀人願意許下諾言在未來都一直愛對方。三個元素的交互影響形成不同模式的愛。同時存有親密、激情和承諾的愛情就是Sternberg理論中完美的愛(Consummate Love)。

愛情三角理論固然可以讓我們更了解愛的構成,並審視自己與愛人的關係,但單靠一個愛情三角並不足以全面地了解一個人的戀愛狀況。Sternberg認為愛情三角和自我概念一樣,都可以分為「真實三角」(Actual Triangle)和「理想三角」(Ideal Triangle)。過往的戀愛經歷會令我們對未來的戀愛產生相應的期望,但理想的愛情是一回事,現實的愛情可能又是另一回事。同時,Sternberg強調愛情三角可以分成「感覺三角」(Triangle of Feelings)和「行動三角」(Triangle of Action)。要知道,戀愛是兩個人的關係。單單對伴侶有親密、熱情的感覺是不足夠的,惟有具體行動才可以讓伴侶感受到關係中的愛意。主動和伴侶分享日常大小事,甚至是一個關懷的目光,都可以是表達愛意的行動。愛情三角理論雖然聽似只描述了愛的三個元素,在應用上卻可以讓我們從多個角度切入,理解自己是怎樣看待愛情,怎樣實踐愛情。

愛情故事理論(Theory of Love as Stories

雙重愛情理論的第二部分——愛情故事理論,將焦點放在人對愛情的主觀詮釋上。Sternberg在建立了愛情三角理論後,發現此理論雖然能有系統地描述愛情的元素,但卻無法解釋各種的戀愛現象,為甚麼人會愛上特定的對象而非其他人,為甚麼在熱戀後的情侶有時會不再愛對方。為了更深一步地研究愛情,Sternberg將理論的焦點轉移到個人的主觀想法中,開始理解人對愛情的詮釋、想像會如何影響他們與伴侶的關係。

每個人對愛情都會有不同的見解,即使認同愛情由親密、激情和承諾組成,對於愛情的意義、應當如何去愛等細節,大家的看法都不盡相同。Sternberg將這些對愛情的不同想法和主張稱為「故事」。家庭經歷、電視劇集、童話故事……我們對愛情的想法和期望建立自我們一直以來對環境的觀察,從而發展成我們對愛情的一套獨有理解,成為我們心目中的愛情故事。

我們所相信的愛情故事會影響我們如何理解關係,以及我們在追求和維持愛情時的行為。Sternberg發現人的愛情故事可以分為26類,最常見的包括將愛情視為「旅程」、「園藝」、「民主政制」和「歷史」。故事所代表的愛情觀念如下︰

  • 旅程(Travel)——關係的未來是有挑戰性而且令人振奮的。戀人會和伴侶一起規劃未來的目的地,將關係視為一個共同成長及發掘自我的機會。
  • 園藝(Gardening)——維繫愛情就和種植盆栽一樣,最重要的是投放在其中的關懷和照顧。持有這種信念的戀人會強調關係中的互相照料。
  • 民主(Democratic Government)——愛情的成功由關係的權力分配而決定。伴侶不應該被另一方控制,理想的愛情在於權力的平均分配。
  • 歷史(History)——戀人會十分重視關係的過去。這些戀人會珍惜紀錄了往日時光的合照、禮物,強調記憶在關係中的位置。

愛情故事理論的應用並不止步於描述個人對愛情的敘事,研究數據更揭示了愛情故事和關係滿足感之間的關係。首先,某些愛情故事會扭曲了人對關係的理解,不利於建立長久的關係。雖然上面四個常見的愛情故事都似乎能夠促進關係的發展,但下面這些愛情故事就可能會反過來阻礙關係的發展︰

  • 生意(Business)——戀人將伴侶視為生意伙伴,強調雙方的責任和工作分配,期望能共同改善大家的財務狀況和生活。
  • 警察(Police)——關係中的其中一方扮演警察的角色,持續地監察另一方的行為,試圖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關係中。
  • 獨裁(Autocratic Government)——和警察故事相似,戀人分別飾演統治者和被統治者,權力集中在關係的其中一方,該方擁有關係中所有的決定權。
  • 救贖(Recovery)——戀人會期望伴侶能將自己從創傷中救贖,將對方視為自己的救世主。

這些愛情故事都扭曲了愛情關係,忽視了愛情中應有的情感部分,或是無法平衡雙方在關係中的付出。對愛情的錯誤理解會使人難以建立長久的關係。我們對愛情的不同看法並不只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事實某些看法的確是不利於愛情的。

有趣的是,雖然某些愛情故事會阻礙關係的發展,但研究數據沒有顯示出任何一種故事是對愛情特別有益的。26個愛情故事中,只有破壞關係的故事,卻沒有一個完美可以改善關係的標準答案(Sternberg, 1986)。

除此之外,數據顯示長時間都保持關係親密的情侶,他們對愛情都有相似見解和故事(Sternberg, 1986),意味住關係並不要求一個最理想的愛情故事,而是一個和你的故事兼容的好伴侶。

以一個旅程的故事為例,戀人們起初會因為能夠一起好奇地探索未來而互相吸引,在蜜月期後,若其中一方基於現實考量,無法再投入太多的時間和伴侶繼續大家充滿挑戰性的旅程,只希望可以安安穩穩地生活,這樣就無法再滿足到伴侶對於愛情的期盼,本來相容的愛情故事已經不再相容。

在這樣的情況中戀人對於關係的滿足感可能會因而下降,親密、激情、承諾可能會隨之減少,最後因為現實不再能符合到期望而令關係變差,甚至以分手收場。性格不合、不再有感覺可能是其中兩個最常聽到的分手原因,這正正就如同愛情故事理論所提出的一樣,關係的變質歸根究底都是因為至少其中一方已經再不能滿足到另一方的愛情故事。


Fromm, E. (1957). The art of loving. HarperCollins Publishers.

Gottman, J. M., Cole, C., & Cole, D. L. (2019). Four horseman in couple and family therapy. In Lebow, J. L., Chambers, A. L., & Breunlin, D. C. (Eds.), Encyclopedia of couple and family therapy (pp. 1212-1216). Springer.

Sternberg, R. J. (2001). Empirical tests of aspects of a theory of love as a story. Europea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15, 199-218.

Sternberg, R. J. (2006). The duplex theory of love. In R. J. Sternberg & K. Weis (Eds.), The new psychology of love (pp. 184-199). Yale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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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恐懼與希望:寫在亂世的心理學》- 本港各大書局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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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風@樹洞特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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