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2年9月16日約 13 分鐘
提升意志力的關鍵,不是逼自己更努力,而是從生理、心理、社會三個層面同時著手:調節身體狀態(例如沖冷水澡、做運動)、把目標定義得夠清晰並找到堅持的意義,以及借助身邊人的氛圍與社交壓力來推動自己。本集用「生理—心理—社會」模型拆解如何走出低動力、低意志力的迴圈,並提供執行意向、循序漸進、加入社群等具體方法。
意志力是釐定一個人成功與否的能力。但意志力低的人會遇到一個兩難:就算想建立意志力,本身也需要意志力,那要怎樣走出這個低動力、低意志力的迴圈?
這集會從不同角度分享一些提升意志力的方法。未必每個方法都適合你,大家不妨當成自助餐,看到覺得適合自己的環節,就嘗試坐言起行。我會用「生理、心理、社會」這個模型來講起:一個人同時是生理、心理和社會中的個體,我們的生理系統會影響心理與認知,周遭的社會環境也會影響我們。所以提升意志力,也分成生理、心理、社會三個層面來談。
意志力有時取決於我們能不能調節自己的生理狀態。一個有趣的方法是沖冷水澡:當下當然很辛苦,但有研究指出它會激活副交感神經系統,令我們更有能力放鬆、管理負面情緒,也會影響腦內分泌,令人更懂得面對負面情緒,甚至有學者提倡這可能是治療抑鬱症的其中一個方法。
另一個相關的方法是定期做運動,能提升心理健康,這點有很多研究支持,不必多說。
無論是沖冷水澡還是做運動,你會發覺有一個共通點:你不只是為生理帶來刺激,也在慢慢塑造自己的自我形象(self-image)。當你選擇沖冷水澡,或下定決心換套服裝去做運動、承受生理上的不適,久而久之若能建立這個習慣,改變的就不只是生理系統,還有心理系統——你開始告訴自己,自己是能夠克服困難、建立習慣的人。
這種狀態在心理學上叫 meta-habits:你不只是建立一種習慣,更是改變自己,令自己成為一個能夠建立習慣的人。
大家可能聽過一些案例:有人失戀後決心做個更好的人,接著幾日狂看書、狂做運動,但很快就放棄,因為一開頭設立的目標太高。更有效提升意志力的方式,可能反而是反過來,由一些容易、一定能達到的目標開始,再循序漸進。在這個過程裡,我們慢慢建立「我設立目標就能做到」的感覺,不斷建立自我形象——這種心理狀態,對建立意志力可能更加重要。
在心理層面,除了讓自己成為能建立習慣的人,還有一些小技巧。心理學家兄弟奇普‧希思和丹‧希思講過一句我很喜歡的話:「看起來像阻力的東西,往往是缺乏清晰度。」意思是,很多看起來有阻力的事,其實只是你定義得不夠清晰。
舉個例子:你設定目標要做運動,一開始可能宏圖壯志,想到很多成功的畫面,但實際情況可能是你每日跑兩圈,覺得很辛苦回到家——那你究竟是完成了做運動的目標,還是沒完成?長遠來說跑兩圈作用不大,但跑完你又真的覺得辛苦,很自然被這個感覺拖累。
可以用一個叫「執行意向」的技巧:在做一件事之前,把它變成「當___發生,我就會做___」,而且兩個設定項都要非常明確、能被量度完成與否。例如「當我回到家的時候,我就會下去公園那裡跑二十個圈」就是很好的執行意向:何時開始(回到家)和要完成什麼(跑二十個圈)都被清晰定義。很多時候不是人的意志力有問題,而是我們沒有好好清晰定義要完成什麼,從而影響了自己的意志力。
在心理層面,除了技巧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我們能夠堅持下去的意義。這也很大程度決定一個人是否有意志力去完成一件事。
就算技巧有用,也很難排除過程是辛苦的。即使你用很多技巧設定了一個很詳細、容易執行的運動計劃,仍要回答一個問題:這麼辛苦,為什麼不躺平?所以當我們開始思考是否要把一件事堅持到底時,必須知道那個堅持到底的意義是什麼,這才更能成為意義感的來源。
不妨看看自己的人生:有些時候我們不知何故就能堅持。例如考公開試,無論是 AL 還是 DSE,平常懶散的人那段時間都能連續溫書四五六個鐘,背後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對你有意義。當然這不適用於所有人——一個公開試對你有意義,對別人未必。但大家可以借鏡人生中那些能堅持的時刻,想想背後的原因。
找到這種重要的理由,它就會成為堅持的動力。例如你想在職場不斷進步、想升職加薪,背後是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家庭、為了家人,或工作本身是值得推廣的目標,那就會成為動力;但若只是純粹覺得升職加薪「之後會比較舒服」,就不妨問問:這件事能否解釋你為它投入的辛苦?
最後是社會層面。回到考公開試的例子:那段青春歲月裡,很多同學原本沒動力,但不知為何那時動力大大提高,其中一個很可能的原因是讀書的氛圍——你發覺身邊人都在做,於是自己也跟著做。人是從眾性很強的生物,很多時候行為模式取決於身邊周遭的人怎樣做。
再看一個例子:歐洲有些國家如丹麥、德國,器官捐贈率不足兩成;但波蘭、瑞典等國家卻高達八成。這不是哪國人心地好壞的問題,而是制度問題:捐贈率高的國家採用自願退出制,預設你會捐贈器官,除非你主動退出;捐贈率低的國家則像香港採用自願捐贈制,本身預設不捐,想捐就要主動填表格申請。可見環境的氛圍與制度,很多時候會影響我們是否有意志力,也會推動我們去做一些事。
所以想建立做運動或閱讀的習慣,與其自己逼自己,不如加入一個社群,推動力往往會大很多。
分享一個我授課的經驗:在「了解自己 Know Thyself」課程裡有一個講意志力的環節。有一次,一位同學跟我說他很想寫小說但不知怎樣開始。我就讓全班跟他做一個小賭局:下一堂我留二十分鐘不說話,請他介紹自己創作的小說成品。他答應後,那個星期就自然開始真的寫小說,事後他覺得這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因為他好像不需要選擇——他就是知道下一堂要講自己的小說。想像一下,當全班都期待你講一些東西,你卻沒話可說,那是非常尷尬的。這就是適當運用社交壓力,去幫我們達到意志力的效果。
換言之,提升意志力除了從自己著手,也可以選擇一個能令自己有意志力去採取新行為的環境。如果你發覺很難推動自己,運用社會的方法是非常好的選擇,例如跟朋友打賭:幾多天之後你會做到怎樣的目標。這往往不需要太多意志力,又能推動自己。無論你想鍛煉思維上的「肌肉」還是身體上的肌肉,原則其實相似。
因為單靠「逼自己更努力」本身就需要意志力,所以對意志力低的人沒有用。比較有效的做法是繞過這個迴圈,從不需要太多意志力的地方著手:把目標設定得很容易、一定做得到,再循序漸進;或者改變環境、借助身邊人的氛圍與社交壓力來推動自己。換句話說,與其強化意志力本身,不如降低啟動的門檻,並讓外在條件替你出力。
因為意志力很多時取決於我們能不能調節自己的生理狀態。有研究指出沖冷水澡雖然當下很辛苦,但會激活副交感神經系統,令人更有能力放鬆、管理負面情緒,也會影響腦內分泌,甚至有學者提倡這可能是治療抑鬱症的其中一個方法。當你能夠調節好身體,心理上自然更有餘力去堅持。
執行意向是把要做的事寫成「當___發生,我就會做___」的句式,而且兩個空格都要明確、能被量度。例如「當我回到家的時候,我就會下去公園跑二十個圈」。它有效的原因是:很多時候不是意志力出問題,而是我們沒有清晰定義「何時開始」和「要完成什麼」。誠如心理學家希思兄弟所說,看起來像阻力的東西,往往只是缺乏清晰度——把模糊的目標講清楚,阻力就會大幅下降。
因為一開頭設立的目標太高,很容易很快放棄,例如有人失戀後決心狂看書、狂做運動,沒幾天就放棄了。反過來由一些一定做得到的容易目標開始,我們會在過程中慢慢建立「我設立目標就能做到」的感覺,不斷塑造自己的自我形象。這在心理學上叫 meta-habits:你不只是建立一個習慣,更是把自己變成一個「能夠建立習慣的人」,而這種自我形象比單一習慣更能支撐長遠的意志力。
因為再多技巧也很難排除過程本身是辛苦的,所以我們始終要回答「這麼辛苦,為什麼不躺平」。當我們知道堅持到底的意義是什麼,那份意義就會成為動力來源。可以借鏡自己人生中那些能堅持的時刻——例如為了一個對你有意義的公開試,平日懶散的人也能連續溫書四五六個鐘。同樣,想升職加薪時也要問清楚背後是為了什麼:若是為了家庭,或工作本身值得推廣,意義就站得住;若只是覺得「之後會比較舒服」,就未必撐得起你投入的辛苦。
因為人是從眾性很強的生物,行為模式很大程度取決於身邊的人怎樣做。就像考公開試時,原本沒動力的同學會因為讀書的氛圍、看見身邊人都在做而跟著做。所以想建立運動或閱讀習慣,與其獨自硬撐,不如加入一個社群,推動力往往大很多——適當運用社交壓力,能在不需太多意志力的情況下推動自己。
這個例子說明環境制度比個人意志更能決定行為。歐洲一些國家如丹麥、德國的器官捐贈率不足兩成,而波蘭、瑞典等卻高達八成,差別不在於哪國人心地好或壞,而在制度:捐贈率高的國家採自願退出制(預設你會捐贈,除非主動退出),捐贈率低的則像香港採自願捐贈制(預設不捐,要主動填表)。同樣道理,我們的氛圍與制度往往會替我們決定要不要行動,所以善用環境,比單靠意志力更可靠。
Johnson, E. J. & Goldstein, D. — Do Defaults Save Lives?
比較各國器官捐贈制度,發現採用自願退出(預設捐贈)制度的國家,登記捐贈率遠高於採用自願捐贈(預設不捐)制度的國家,說明預設選項與制度氛圍對行為的巨大影響。
沖冷水澡與副交感神經系統(概念)
有研究指出沖冷水澡會激活副交感神經系統、影響腦內分泌,有助放鬆與管理負面情緒,部分學者更提倡這可能是治療抑鬱症的其中一個方法。
執行意向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概念)
把行動寫成「當___發生,我就會做___」的明確、可量度句式,能清楚定義行動的時機與內容,降低執行的阻力。
希思兄弟(Chip & Dan Heath)的觀點(概念)
「看起來像阻力的東西,往往是缺乏清晰度」——許多看似困難的事,其實只是因為定義得不夠清晰。
本週選一件你一直想做卻提不起勁的事,用「執行意向」把它寫成一句:「當___發生,我就會做___」,並把目標縮到一定做得到的程度;再找一個人或社群,公開承諾你的小目標,借助一點社交壓力去啟動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