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2年2月14日約 13 分鐘
金錢買得到快樂,但作用有限:研究發現收入與快樂只有不強的正相關,月入過了三萬尾這條線之後,再多的錢也未必再提升你的情緒水平。真正影響快樂的,往往不是絕對收入,而是相對收入——你在身邊圈子裏的位置。這集解釋金錢與快樂的心理學,以及三種用錢買快樂的方法:花在別人和經驗上、縮短通勤、在適合自己的能力層級裏找到定位。
隨年紀漸長,收入好像越來越多,但很多人都有同一種感覺:再多的錢都買不到開心。明明物質生活已經很富足,心靈的空虛卻總是填不滿。金錢和快樂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
金錢和快樂的關係,在心理學界一直有不少研究。一般來講,研究發現錢和快樂(也就是正面情緒)之間是有關係的,但這個關係並不特別強。多一點錢,你可能會快樂一點,但這未必是決定一個人快不快樂、或對生活最滿足的最大因素。
這裏有一個弔詭的地方。當你的收入偏低,例如每個月只賺幾千元,在香港的生活會非常拮据、很多掣肘——簡單到去便利店買一個飯糰都會嫌貴,這種情況下你又怎會覺得快樂?但當你由幾千元跳到中間的人工(香港人工中位數大約二萬元左右),物質生活確實有很多改善,連你可以進入哪些社會階層都會受影響,這個階段對快樂的影響很大。
可是當收入再往上升——三萬、四萬、五萬、六萬——這份快樂是不是可以一直上升?似乎全球的發現都指出,因為錢而變得更快樂是有局限的。根據這份研究,這個局限大約在年薪六萬五千美金,換算成港幣約月入三萬多、接近四萬。如果你的人工過了三萬尾,再多的錢也未必再提升你的快樂情緒水平。
這份研究還指出另一件事:除了快樂水平之外,還有一個向度,是對人生整體的滿意程度,也就是我們怎樣衡量自己的人生,叫做人生評價(Life Evaluation)。
人生評價到達平台期的位置,數字相對高一點,大約是年薪九萬美金,即月入約五萬八千港幣。五萬八千的月入在香港算是不錯的收入,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很多人月入即使超過這個數字,仍然感覺生活鬱鬱寡歡。
看全球現象,香港可以說是一個比較悲情的城市。大致上比較各國的經濟水平和國民快樂指數,會見到一個很微弱的正相關;但當中有些異常值不符合規律:例如泰國收入不算高,快樂指數卻很高,是一個好的異常值;香港很遺憾就是一個壞的異常值——收入比其他國家高,快樂水平卻比同等收入的國家相當低。
原因很多,包括整個社會的氣候。主持自己覺得其中一個原因,是香港對物質生活的高度注重。物質生活在香港會影響很多東西,好像成了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指標:你的收入某程度上就意味著你的價值;要做一個典型香港人,供樓、買樓、最好還養車才更顯成功,本身就要不少錢。有時候不是金錢本身在衡量我們快不快樂,而是在一個這麼重視金錢的社會裏,金錢無可避免地影響到你的快樂指數。
這也跟另一篇研究的結論吻合。假設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身處一群收入很普通的同事朋友之間,而你是相對高收入的(朋友多數賺兩三萬一個月,你賺六七萬);二是身處一個名媛、很有錢的圈子,但你是收入最低的那個(個個賺百多二百萬,你只賺三四十萬)。哪一個會開心一點?
這個概念叫相對收入(Relative Income),相對於絕對收入而言。絕對收入是一個人的收入絕對水平有多高;相對收入則是你和身邊的人相比的經濟水平。研究發現,一個人的相對收入對快樂指數的影響,大過絕對收入。
為什麼相對收入這麼重要?這時就要進一步理解金錢在社會裏的角色。金錢帶來快樂的途徑是不是直接來自物質?其實未必。比較現代社會和古代社會:現代收入較低的一群,享受的物質生活也好過很多古代人——古代有些文明如廁後用蠔殼清理,而今天在香港就算收入再差,總有紙巾用。所以金錢帶來的快樂往往不是物質,而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之下你如何界定自己的定位。
Jordan Peterson(喬丹·彼得森)常引用 Hierarchy of Competence,可以理解成能力層級的概念:人作為社交動物,去到某個圈子,會自然用一些指標去分類各人在群體裏的社會地位高低。在資本主義社會之下,錢就是很強地疏理我們能力層級的因素——你做什麼工作、住在哪裏,彷彿都在定義一個現代人的身份。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相對收入對快樂和人生滿足的影響大於絕對收入:因為當你接受了資本主義這個遊戲,錢就定義了你在這個社會裏的地位。
如果你本身能力很強、賺到很多錢,那恭喜你,在香港可能是一個容易模式。但問題是:如果你不是那類人,可以怎麼辦?Peterson 提出的能力層級概念正好給了出路——社會不是只有一種能力層級。就像獅子老虎沒有錢,卻一樣有能力層級,靠的是格鬥能力。同樣,如果主流資本主義的遊戲不適合你玩,你可以想想自己的技能組和心態適合玩哪一種能力層級的遊戲。例如你畫畫天分高,即使在香港很難靠當畫家謀生,你仍然可以圍繞畫畫去建立一個重視這項能力的社交圈子,在那個層級裏取得不錯的地位,從而得到生活的滿足感。我們很難違抗整個資本主義社會,也未必改得到社會怎樣運作,但無論這個遊戲適不適合你,你還是可以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因為在群體裏佔一個相對不錯的位置,本身就是一個頗核心的心理追求。
那如果你說「本大爺有的是錢,只是煩惱怎麼花」,又可以怎樣做?這裏有幾個方法可以參考。第一個,是嘗試把錢花在愛惜的人身上、花在經歷和經驗上,而不是只花在物質上。
心理學上有一個叫快樂基線(Happiness Baseline)的概念:當你獲得一些物質或獎勵時,快樂水平會彈一彈跳上去,但很快就會回復到你本身的基線水平。例如你買了一部很喜歡的相機、一個漂亮的包包,那一刻是開心的,但很快就會平復過來。能夠長遠帶來滿足感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或者個人發展。所以如果你能花錢去買一些經驗,尤其是跟重要的人一起經歷的經驗,或者花在個人成長項目上,會更容易換取長久的快樂。
除此之外,心理學裏還有一些小技巧,可能提升你的快樂基線——當然也是要花錢的。其中一個是縮短你與工作場所之間的距離。有研究發現,當你跟工作場所距離太遠,例如每天上班要兩小時車程、來回四小時,而人每日清醒時間只有十六小時,那已經耗費了你約四分之一的時間。這會拉低你的快樂基線,因為人會比較容易燃盡,剩下更少資源去做事。這時最好的花錢方法,就是在公司旁邊租地方住,大幅縮短通勤時間。
第三個方法,表面上是去追求相對收入。很多香港人覺得去越南、泰國旅行很爽,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不用看價錢——你可以走進任何一間餐廳,所有東西都付得起,那個感覺確實良好。這是比較表面的做法:靠身處在一群相對收入比你低的人之中,讓自己相對快樂。這短期能帶來一些歡樂,但長久而言可能會限制你自己的個人和潛能發展。
最重要的忠告,是嘗試在這個社會上找到能夠定義你的定位。如果你是賺錢能力強的人,當然有很多優勢,這是好事,也是值得追求的目標——你可以想想怎樣透過錢,為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幸福的生活。
但如果你本身不太擅長玩資本主義這個社會的遊戲,思路可能就要轉一轉:去想我可以怎樣在一個以資本主義為主導的社會裏,找到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這些,可能就是我們跟金錢相處得更好的貼士。
買得到,但作用有限。研究發現金錢和快樂(正面情緒)之間是有正相關的,不過這個關係並不特別強。當你的收入由很低(例如每月幾千元)跳到中位數左右(香港約二萬元),物質生活確實有很大改善,連你可以進入哪些社會階層都會改變,這個階段錢對快樂的影響很大。但當收入再往上升,這份因為錢而來的快樂就出現局限——過了某條線之後,再多的錢也未必再提升你的情緒水平。
根據這集引用的研究,純粹的快樂情緒大約在年薪六萬五千美金、換算成港幣約月入三萬多接近四萬的時候到達平台期;之後再多的錢也未必再提升你的快樂水平。不過快樂之外還有另一個向度,叫人生評價(Life Evaluation),即你對整體人生的滿意程度——這個數字到達平台期的位置會高一點,大約是年薪九萬美金、即月入約五萬八千港幣。換句話說,錢對「對人生整體的評價」的拉抬,會比對「日常情緒」的拉抬持續得久一點。
如果比較各國的經濟水平和國民快樂指數,整體只有一個很微弱的正相關,當中也有不符規律的異常值:例如泰國收入不高但快樂指數很高,是「好的異常值」;香港很可惜是「壞的異常值」——收入比很多國家高,快樂水平卻比同等收入的國家相當低。原因很多,主持認為其中一個是香港對物質生活的高度注重:收入某程度上被當成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指標,加上要做一個典型香港人——供樓、買樓、最好還養車——本身就要不少錢。在一個這麼重視金錢的社會裏,金錢就無可避免地影響你的快樂指數。
絕對收入是你的收入絕對水平有多高;相對收入(Relative Income)則是你和身邊的人相比,經濟水平處於什麼位置。研究發現相對收入對快樂指數的影響大過絕對收入。背後的原因是:金錢帶來快樂的途徑往往不是物質本身——現代社會就算收入較低的一群,享受的物質生活也好過很多古代人(古代有些文明如廁後用蠔殼清理,今天再窮也有紙巾)。真正起作用的是金錢在資本主義社會裏替我們疏理「能力層級」、界定身份位置的角色。人是社交動物,進入一個圈子會自然用指標去分類各人的高低,而在資本主義社會裏,錢(你做什麼工作、住哪裏)就是最強的那把尺。
能力層級是 Jordan Peterson(喬丹·彼得森)常引用的概念:人作為社交動物,去到一個群體會用某些指標去排出各人的社會地位高低。關鍵是——社會不是只有一種能力層級。就像獅子老虎沒有錢,也用格鬥能力排高低;人也可以選擇用不同的東西去組織自己的能力層級。所以如果你不擅長玩主流資本主義那一套,思路就要轉一轉:去想自己的技能組和心態適合玩哪一種能力層級的遊戲。例如你畫畫天分高,即使在香港很難靠當畫家謀生,你仍然可以圍繞畫畫去建立一個重視這項能力的社交圈子,在那個層級裏取得不錯的地位,從而得到生活的滿足感。在群體裏佔一個相對不錯的位置,本身就是一個頗核心的心理追求。
因為快樂基線(Happiness Baseline)的作用。當你獲得一些物質或獎勵時,快樂水平會彈一彈跳上去——買到喜歡的相機、漂亮的包包那一刻你是開心的——但很快就會回復到你本身的基線水平。能夠長遠帶來滿足感的,不是物質本身,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個人發展。所以與其把錢花在物質上,不如花在經驗、尤其是和重要的人一起經歷的經驗,或花在個人成長的項目上,更容易換取比較長久的快樂。
主持提出三種。第一,把錢花在愛惜的人和經驗上,而非只花在物質——因為關係和成長比物質更能拉高快樂基線。第二,用錢縮短通勤:有研究發現通勤太遠會拉低你的快樂基線,例如每天上下班來回四小時,已佔去你每日清醒十六小時的約四分之一,令人更容易燃盡、剩下更少資源做事,所以在公司附近租地方住是很好的花錢方法。第三是表面上追求相對收入,例如去越南、泰國旅行,因為甚麼都付得起、不用看價錢,感覺良好;但主持提醒這只是短期歡樂,長遠靠「找比自己相對收入低的人」來感覺優越,反而可能限制自己的個人和潛能發展。
主持的核心忠告是:找到能在這個社會上定義你的定位。如果你本身賺錢能力強,那是優勢,也是值得追求的目標,可以想想怎樣透過錢為自己和身邊人帶來幸福生活。但如果你不太擅長玩資本主義這套遊戲,思路就要轉一轉——不是去違抗整個社會(我們也改變不了社會怎樣運作),而是去想怎樣在這個以資本主義為主導的社會裏,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在一個適合自己的能力層級裏取得相對不錯的位置。
Kahneman & Deaton, High income improves evaluation of life but not emotional well-being
分析逾四十五萬份美國蓋洛普調查,發現日常情緒上的快樂隨收入上升,但約年薪七萬五千美金後到達平台期不再提升;而對人生整體的「人生評價」(Life Evaluation)則會隨收入持續上升。主持以此區分「快樂水平」與「人生評價」兩個向度,並引用其平台期概念(節目所述約六萬五千美金/九萬美金為近似的口述數字)。
相對收入(Relative Income)
相對收入指你和身邊的人相比的經濟水平;研究發現相對收入對快樂指數的影響大過絕對收入,因為錢在社會裏的真正作用是替人界定相對位置與身份,而非物質本身。
能力層級 Hierarchy of Competence(Jordan Peterson)
Jordan Peterson 常引用的概念:人作為社交動物,會在群體中按某些指標排出社會地位高低;錢是資本主義社會裏最強的排序指標,但社會不只有一種能力層級,個人可以選擇在適合自己技能的層級裏建立定位。
快樂基線 Happiness Baseline(享樂適應)
獲得物質或獎勵時快樂會短暫上升,但很快回復到原本的基線水平;能長遠提升滿足感的是人際關係與個人發展,而非物質。
這星期試著做一個小練習:列出最近一筆讓你開心的花費,問問自己那份快樂維持了多久?再想想,如果把同一筆錢花在與重要的人一起的一次經驗、或一項個人成長上,會不會更持久?挑一樣花在「人或經驗」上的小投資,這星期實行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