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6年3月6日約 24 分鐘
「沉船」單戀其實未必是愛,而是一種心理學稱為「迷戀」(limerence)的狀態:你愛上的往往不是那個人,而是你和對方之間那道未填滿的空隙。本集從 Dorothy Tennov 的《Love and Limerence》、拉康(Lacan)的 Objet Petit a,到單戀的三種結局,拆解人為何會單戀、單戀為何如此難走出來,以及它和愛到底有什麼分別。
單戀的感覺幾乎每個人都有過。有時看見朋友為了一段感情搞得要生要死,旁觀的我們會不解:為什麼要把這件事看得這麼重?但無論旁人怎麼看,單戀確實是很多人都有過的經驗。這一集要拆解的,就是人為何會單戀、單戀之後如何走出來,以及單戀和愛到底有什麼分別。
本來只想做一點心理學研究,誰知越挖越有趣,發現原來有一本書專門寫這件事──Dorothy Tennov 的《Love and Limerence: The Experience of Being in Love》。這本書對這個課題有相當深刻的解構,而且這件事可以講得更深,甚至觸及人類經驗很根本的一部分。所以先給大家一點心理準備:單戀未必是聽完一集影片就能立刻走出來,但相信會帶來一個頗深刻的反思。
不同心理學者和哲學家對「為何會單戀」有不同說法,但這些理論彷彿都指向同一個結論:缺失與追求。書一開始就開宗明義引用了一句話──這其實不是愛,而是演化的力量在驅使我們,令我們把一個對象看得高於其他所有人;這個現象很多人稱之為愛,但其實不是愛。
Tennov 是研究愛情的心理學家。她發現有些學生會愛到要生要死,例如失戀後整個學期讀不到書,甚至因為感情上的缺失而染上酗酒問題;她對這現象感到好奇,於是跟不同人訪談。其中她和一位叫 Helen 的人聊天,Helen 有正常的感情經歷、有親密關係、有性的元素,但人生中卻好像從來沒有過迷戀的感覺。這種落差讓 Tennov 開始想:這會不會跟我們所說的愛有分別,需要做一個區分?於是她自創了 limerence 這個字。中文可以譯作「迷戀」,但用廣東話的「尋算」去形容它其實更貼切。
至於人為何會尋算,Tennov 透過訪談發現,這種尋算往往不是來自性吸引力或外表。有些異性對象外貌很吸引、很有性吸引力,卻未必令你尋算;反而尋算很多時候源自一些很普通的時刻──就在那一刻,你彷彿有一種超越平常的感覺,用廣東話說就是「過了電」。
「過電」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其實沒有一個心理學理論能給出圓滿的解釋,但有些理論值得參考。法國精神分析學者拉康(Jacques Lacan)提出「the Other(他者)」的概念,特點是 O 是大寫的。意思是:我們經歷到的慾望、我們想要的東西,可能不是來自「我」這個主體,而是在我們出生之前,由其他東西灌輸給我們的。
想像你作為嬰兒出生時,並不是一個能夠感受的主體,只是一團肉去感受世界,沒辦法擁有渴望、愛這些概念。那你怎麼知道什麼是渴望、什麼是愛,甚至成為一個能夠渴望和愛的主體?語言是其中一個關鍵。當你懂得語言,父母就開始用語言跟你溝通,你漸漸成為一個語言的存在;而語言本身有它的規律,例如界定了哪些是可愛、哪些是不可愛。於是這些慾念不是源自你自己,而是其他東西傾注在你身上──這也呼應了一開始那句「演化驅力」。當然 Tennov 較著重心理學上的驅力,而人不只是心理學上的存在,也是心靈與語言上的存在。
兩者有一個共通點:那種超乎尋常的尋算,很多時候不是一種自主的經驗,而是有些東西觸碰了你心裡的某些缺口,好像這個人的存在補完了你的缺失。你開始想像,有了這個人之後,自己的人生、世界、體驗都會不一樣。拉康也提到,眼神、聲線、氣味等很容易觸發人類的慾望──但很多時候我們想要的眼神,並不是真的因為對方的眼睛,而是「我竟然能夠被這樣的眼神凝視著」,那才是重點。
這也和自體心理學的脈絡類似:人類有幾個根本的需要,因為個體與個體之間有區隔,我們身在世上是孤獨的;可是一旦發覺有一個人能用同樣的方式去感受這個心靈世界,那一刻我們就「好像」被連結了。注意這裡用的詞是「好似」──那種「好似」其實根本是一種投射,是你假設對方此刻和你有一個相類似的心靈世界。這種補完缺失的特性,跟榮格的概念也很相似:榮格認為我們會想尋找自己的陰影,把它補完以令自己變得完整。所以與其說我們愛上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更準確的理解是:我們或多或少愛上的是同一類、只是以不同角度看世界的人。由 Tennov 較生物性的解釋,到榮格那種追求完整的解釋,都指向同一件事──尋算源自一種缺失,我們希望透過這個對象補完它。
接下來主要講兩件事:拉康的 Objet Petit a(小對形)理論,和 Tennov 書中的研究。先戴頭盔:拉康的理論非常難理解,這裡只是一個盡力的解讀。Objet Petit a 這個概念很複雜,需要一點鋪墊,不妨由喝奶的例子開始。
喝奶是每個人都做過的事,而且想像一下,它是人一生中最原初、第一件能滿足自己慾望的經歷。母乳餵哺時,媽媽的胸部就是滿足喝奶這種生理與心理慾望的對象。但值得問一個問題:如果乳房主要的目的只是滿足心理慾望,那改用奶瓶和餵奶機應該也一樣才對?答案幾乎肯定不是。上個世紀 Harry Harlow 做過一個實驗,把幼猴交給鐵絲做的猴媽媽餵奶,結果幼猴喝完奶就拋棄鐵絲媽媽,立刻回到絨布媽媽身邊抱著她。想像當你吸吮那個胸部時──當然這是一種想像──你其實是在和一個溫暖、照顧你、卻可能隨時缺失的對象相處:你沒辦法控制媽媽何時來餵你,她可以隨時消失。
所以這種慾望深深植根於人類心性裡:一件事之所以美好,可能不是因為它真的美好,而是我們想要的其實是那種缺失,以及追逐缺失的過程本身。用現代神經科學講,這就是多巴胺的作用。打個淺白的比喻:去旅行最爽的一刻,不是到埗,而是你搭機場快線、知道自己快要去旅行的那一刻──那種美好,再好的目的地都替代不了。這正是 Objet Petit a 的特色。
換言之,你愛上的未必是一個人,而是你和那個人之間的空隙。因為身在世上,我們常會有一種殘缺、不完整的感覺,而現實是: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令你變得完整。正因為你有這種不完整的感覺,加上沒有人能補完你的事實,才產生了一道空隙──一個彷彿能補完你、卻尚未得到的位置;這道空隙才是最令你入迷的地方。所以 Objet Petit a 不是一個具體的個體,而是一種結構性的缺席,一個你想像出來、以為「只要有它就能變得完整」的空。它之所以無法在一段真實發展的關係裡出現,正是因為實際上沒有人能補完你;它唯有停留在懸而未決的狀態,才會是一種如此有心理力量的東西。
把這個解讀和 Tennov 的書扣連起來,會發現兩者接得很好。Tennov 提到尋算有幾個特色,重點是「希望與不確定性(Hope and Uncertainty)」:你必須要有一些希望。如果那個人完全沒可能得到,你不會尋算;如果是你完全可以得到的東西,例如真的在發展的對象,或者你感覺到它正朝對的方向發展,那也未必是尋算。它永遠要留有一絲懸而未決的希望,才會令人這麼入迷。因為這件事針對的是一個系統性的殘缺,而不只是親密關係上的缺失,所以它比很多關係都更有心理力量。
書中提到,有些真的很沉迷單戀的人,清醒時間竟有約 65% 都用來思考他的單戀對象,也就是書中所說的 Limerent Object(LO,迷戀對象)。怎麼分別單戀和愛?其中一個徵兆是:單戀時你想要的,不是對方去愛你或真的發生性行為,而是想這份單戀的感覺得到對方的回應(reciprocate)──你希望你這麼尋算他,他也同樣尋算你。這時整個世界好像都圍著它轉,對方一舉一動、更準確說是你對那些動作的詮釋,都牽動著你的情緒,讓你不斷想「是否有希望」。其實這時你正在把對方非人化(dehumanizing):對方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單純圍繞著你的尋算而存在的對象。
Tennov 寫得很入單戀者的心。她提到幻想帶來的慰藉:單戀很痛苦,但若你能在片刻的想像中覺得對方好像真的有意思,那幾秒會很爽,即使想像很快會爆破。她也描述了單戀者對對方的濾鏡──一種非凡的能力,去放大對方真正值得欣賞之處、避免糾纏於缺點,甚至把負面也轉化成另一種正面特質。怎麼解讀這些?單戀很多時候是一件很個人的事,這時對方的想法、對方怎麼看,已經不再重要。甚至你並不是真的在跟對方互動,你只是在跟一個很深層的存在危機相處──這正是它如此有力量、也如此難走出來的原因。
單戀通常怎麼收場?Tennov 訪問了很多單戀者,歸納出多數只有三個結局。第一個是 consummation(如願以償):你真的發展成情侶、成為親密關係。但這時那種 limerence 的感覺反而會不復存在,因為先前介乎得與不得之間的東西全部消失,你開始跟真實的對方接觸。
第二個是 starvation(斷絕希望):你根本沒辦法跟對方接觸,或者對方非常明確地拒絕,發展的可能是零。很自然地,既然單戀的必要條件是「介乎有一絲可能」,那一絲可能才是最吸引你的地方;一旦你的詮釋是完全不可能,這件事自然就會煙消雲散。
第三個是 transference(轉移):承接 Objet Petit a 的概念,這個需要未必要落在某一個人身上,所以可以轉移去尋算另一個對象──因為那股心理力量從來不只源自那個人,而是來自你自己的東西。當然,這不代表人人都能撻著你那股心理力量。
說了很多學術理論,最後給一些實際建議。這本書其實指向一個結論:盡量不要沉醉在那種懸而未決的狀態裡。現在的戀愛文化常說「曖昧關係(situationship)」,而曖昧之所以令人滿身傷,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正是這種 limerence 狀態。
如果你覺得那個對象真的完全不值得發展,徹徹底底斷絕聯絡可能是個好選擇。如果你真的願意去追求對方,那不如正正經經、大大方方去問一段你想跟他發展的關係──對方是另一個人,他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但那是他的選擇;至少你會有一個答案,而不是繼續活在自己的詮釋裡。
或者你不是單戀的人,而是被單戀的對象,那該怎麼做?書中引用一位叫 Mary 的受訪者的話來回應。limerence 的定義,本就是一種與不確定性共處的狀態;所以在當下清楚地斷絕,對對方來說反而可能是最好的安排。
這本書講了什麼是迷戀、什麼是 limerence,但其實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問題:什麼叫做愛?愛情無論是單戀,還是順利發展的,大家大概都會同意,它是一種介乎虛幻與現實之間的東西。你身邊的伴侶,客觀而言其實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但正因為你和她相處的那種魔力,令她變得不一樣──這彷彿是愛情的關鍵成分。
那麼,是不是只有那種日復一日、願意關心、願意付出的,才叫愛,而轟天動地的就不算?把這套理論套回《羅密歐與茱麗葉》,你也可以說那是一種 limerence──它的癥結不在於兩人不愛對方,而在於那個處境不容許他們在一起。或者像《鐵達尼號》的男女主角,其實也只是一程船的時間,但正正是因為悲劇,把愛的本質提取了出來。難道這不是另一種解讀嗎?
這裡再引用一次拉康,以及研究拉康的學者齊澤克(Žižek)的話:愛是「把自己沒有的東西,給一個並不想要它的人」(love is giving something one doesn’t have to someone who doesn’t want it)。前半句是拉康說的,齊澤克補上常被人遺忘、卻使整句完整的後半句──「給一個並不想要它的人」。怎麼理解「給出自己沒有的東西」?在一段愛情裡,我們會付出時間、情感,甚至結婚會付出金錢和其他的可能性,這些都是我們實實在在擁有並付出的;但驅動這一切的本質,其實是「我希望有對方,而沒有對方就覺得自己缺了一塊」這份渴望本身──這才是我們能為一個對象給出最珍貴的東西。而「給一個並不想要它的人」,核心是說:這件事本身未必是對方想要的,愛從來不是對方要求你給的;一份單向的愛,可能正正才叫愛。
這集最想帶出的訊息是:單戀其實是一個很普遍的經歷。Tennov 在書中也提到,當人去看心理治療師時,有些治療師會把這件事否定成一種病態的徵兆,但這件事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社會的認知裡,愛似乎必須是雙向的;但會不會相愛,其實是雙方都各有一份同樣單向的愛,再加上把它變成相愛的福分?當沒有了後面那份福分,那它還算不算是愛?這個問題,就留給大家去思考了。
分別在於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單戀時,你想要的往往不是對方真的愛你或真的發生關係,而是想要對方「回應」你那份迷戀──你尋算他,也希望他同樣尋算你。這時對方一舉一動、甚至你對那些動作的詮釋,都會牽動你的情緒,因為你不再在跟一個活生生的人相處,而是在跟一個圍繞你的渴望而存在的對象相處。換言之,單戀很多時候是一件很個人的事,對方真實的想法反而變得不重要。
因為單戀往往源自一種「缺失」,而不是對方的外貌或性吸引力。Tennov 訪談發現,迷戀很多時候不是來自最有吸引力的對象,而是來自一些很普通的時刻──就是廣東話所說「過了電」的一刻。在那一刻,你彷彿遇到一個能用同樣方式去感受心靈世界的人,於是覺得被連結、被補完。但這種「好似」其實是一種投射:你假設了對方此刻和你有相似的內心世界。所以與其說你愛上一個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不如說你愛上的是同一類、只是以不同角度看世界的人,藉著對方去填補自己的缺失。
Objet Petit a 是拉康的概念,指的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種「結構性的缺席」──一個你想像出來、以為「只要得到它就會變得完整」的空。本集用喝奶作比喻:嬰兒吸吮的不只是奶,而是一個溫暖、卻可能隨時消失的對象,這種「缺失」本身才令人著迷。就像去旅行最爽的一刻不是到埗,而是搭機場快線、知道自己快要出發的那一刻;用神經科學說,這就是多巴胺的作用──美好不在於得到,而在於追逐缺失的過程。所以你愛上的未必是那個人,而是你和那個人之間那道未填滿的空隙;正因為沒有人能真正令你完整,這道空隙只能停留在「懸而未決」的狀態,才會有這麼大的心理力量。
因為單戀對應的是一種系統性、存在層面的殘缺,而不只是一段親密關係上的缺失。它的必要條件是「希望與不確定性」:對方既不能完全沒可能得到,也不能完全得到,永遠要留有一絲懸而未決的希望,才會令人如此入迷。Tennov 提到有沉迷單戀的人,清醒時間竟有約 65% 都在想著迷戀對象。本集進一步指出,你真正在相處的其實不是那個人,而是一個很深層的存在危機,所以它才這麼有力量、這麼難放下。
Tennov 訪問大量單戀者後歸納出三種結局。第一是 consummation(如願以償):真的發展成親密關係,但那種介乎得與不得之間的迷戀感反而會消失,因為你開始跟真實的對方相處。第二是 starvation(斷絕希望):完全無法接觸,或對方非常明確地拒絕,當你詮釋為「完全不可能」,這份感覺自然會煙消雲散。第三是 transference(轉移):那股心理力量從來不只來自那個人,而是你自身的東西,所以可以轉移到另一個對象身上。
本集的建議很直接:盡量不要沉醉在那種懸而未決的狀態裡,因為現在常說的「曖昧關係」(situationship)之所以令人滿身傷,很可能正是這種迷戀狀態作祟。如果你判斷那個對象根本不值得發展,徹底斷絕聯絡可能是好的選擇;如果你真的願意去追求對方,那就正正經經、大大方方去問一段你想要的關係──對方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但那是他的選擇,至少你會有一個答案,而不是繼續活在自己的詮釋裡。
本集引用書中一位叫 Mary 的受訪者的話來回應這個處境,核心是:迷戀本質上是一種與不確定性共處的狀態。因此對被單戀的一方來說,當下清楚、明確地斷絕,反而可能是對對方最好的安排──因為留一絲模糊的希望,只會把對方困在那道空隙裡。
本集借拉康和齊澤克(Žižek)的一句話來談:愛是「把自己沒有的東西,給一個並不想要它的人」(love is giving something one doesn't have to someone who doesn't want it)。所謂「給出自己沒有的東西」,是指我們真正最珍貴的付出,並非時間、情感、金錢這些實實在在擁有的東西,而是那份「想要對方、沒有對方就覺得自己缺了一塊」的渴望本身。本集由此提出一個開放的探問:社會通常認定愛必須雙向,但會不會相愛其實是雙方都各有一份同樣單向的愛,再加上把它變成相愛的福分?那麼一份單向的愛,是不是也是一種愛?
Dorothy Tennov, 《Love and Limerence: The Experience of Being in Love》
Tennov 訪談超過五百人後自創「limerence(迷戀)」一詞,用以區分這種不由自主、強烈渴望被回應的狀態與一般所說的「愛」;書中描述迷戀的特徵包括執著地想著迷戀對象、過濾式地放大其優點、情緒高度依賴對方的回應,以及對「希望與不確定性」的依存。
幼猴在提供奶水的鐵絲媽媽和不提供奶水的絨布媽媽之間,喝完奶便回到絨布媽媽身邊依偎;本集借此說明依附與渴望並非源自單純的生理滿足,而是與一個溫暖、卻可能隨時缺失的對象相處。
拉康(Jacques Lacan):the Other(他者)與 Objet Petit a(小對形)
拉康認為我們的慾望並非全然源自自身,而是出生前透過語言等「他者」灌注給我們;Objet Petit a 則不是具體的人,而是一種「結構性的缺席」──一個只能停留在懸而未決狀態、令人以為「得到它就會完整」的空。
齊澤克(Slavoj Žižek)對拉康「愛」的補充
拉康說「愛是把自己沒有的東西給出去」,齊澤克補上後半句「給一個並不想要它的人」,本集以此引出愛可能是一種單向、給出自身缺失的付出。
榮格(Carl Jung):陰影(shadow)
本集提到榮格的觀點,認為我們會想尋找自己的陰影、加以補完以變得完整,與「藉對象補完缺失」的脈絡相呼應。
回想一段你曾經「沉船」的經歷:當時你真正渴望的,是那個人本身,還是那種「介乎得與不得之間」的感覺?試著寫下這份渴望背後,你想為自己填補的是哪一道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