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2年4月1日約 12 分鐘
面對批評時,與其全盤照單全收,不如先想清楚自己的身份與目標,再決定哪些批評值得接受、哪些可以放下。主持人以自己被批評樣貌、學歷與演說風格為例,分享如何用「接受現實、改變可改變的、辨別兩者」的心態回應批評,並指出真正關鍵在於問自己「我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對於與自己身份無關、又無能為力的批評,則可以練習靜觀,把精力放在值得的地方。
自從開始拍 YouTube 之後,主持人說任何類型的批評他都聽過,包括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比較普遍的有幾種:樣子醜陋、假心理學家學人「拋書包」、手部動作太多;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例如有人覺得耳機那條線好像在裝模作樣、戴著耳筒說話、甚至連剪接效果也有人有意見。總而言之,你想到的批評,幾乎真的都會出現。
這一集他想做兩件事:一是回應最近連登上對樹洞香港和對他本人的討論與批評,二是分享應對批評的心理學。他首先感謝開帖、支持,以至提出意見和批評的朋友,因為無論喜不喜歡樹洞香港,這些人至少都在關注。他說:你的批評我未必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個批評我都會嘗試去反思。
他把帖文的批評分成三類,第一類是關於他的樣貌。外貌的心理學他以前也拍過影片講解:毫無疑問,外貌的確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別人如何看待你。而外貌的形成,其中一大部分來自基因。他笑說,如果當成抽獎,自己這部分大概不算特別幸運,就像鋤大D時沒拿到A和2一樣。
他引用一句自己很喜歡的禱文——願神賜我接受現實的安然、改變可改變的勇氣,以及辨別兩者的智慧。樣貌就是一個他要接受的現實,除非去整容。但他對這件事的看法其實頗為勵志:自己這樣的樣子也做到接近九萬訂閱,某程度上也算是一個啟示——大家除了重視樣子,也會重視內容。
第二類批評是:不是心理學家,卻學人出來「拋書包」。這對樹洞香港是很常見的批評。他先交代背景:在香港,要成為香港心理學會的註冊心理學家,最少需要碩士學歷,而他本人只是香港大學學士畢業,沒有碩士學歷,所以一直自稱「心理學人」。
他解釋這個稱呼的由來,源自《哲學有偈傾》訪問陳祖為教授的一集,節目叫「香港哲學家」。當主持人稱陳祖為教授為香港哲學家時,陳祖為教授覺得「家」這個字某程度上象徵著要有一家之見,對他而言自稱「哲學人」更為舒服。主持人說自己當然不是自比學術成就有教授那麼高,但他很喜歡「心理學人」這個稱呼,因為它簡單地象徵一個從事心理學工作、去推廣心理學的人。
他認為,如果真的要某一種學歷出身才能推廣、討論心理學,這種想法相當可悲,也不是一個心理學從業員樂見的局面。樹洞香港推廣的 Resilience for the Times,正正希望心理學知識可以成為每一個人的裝備,人人都可以分享、討論。所以這一類留言,他看到對方的出發點,但說服不到他。
第三類是演說技巧的問題,覺得他說話太「拋書包」、太重視理論。這個問題他也和同事討論過,當中有同事提出很好的意見:講每個題目時,可以多用故事等方式層層遞進,先引入,再進入理論和知識的環節。
他坦言,看到各種負評當然不會特別開心,很少人第一個反應看到批評甚至人身攻擊會感到快樂。但事後回想,這些批評有一個反省的功能。例如很多人批評頻道中英夾雜,或是他以前有很多懶音、現在可能也未完全戒掉,這些他都想去改善。他自己也會形容樹洞香港的演說手法比較以理論知識為主,對某部分人來說是舒服的方式;但既然樹洞香港的願景是把心理學推廣給大眾,他就應該盡量練習一種能跟社會最大多數人連結的演說方式。無論批評者是因為支持而恨鐵不成鋼,還是真的不喜歡樹洞香港,他都會謝謝對方,並想想可以怎樣改。
接著他分享自己應對批評的心態,分為兩個層面。拍這條片的那天他心情不錯,看完那些負評,心態上是一笑置之;當中有些他覺得需要多反思,但不會全盤照單全收,有些不認同,有些則會反思並嘗試改善。
但他也誠實地說,如果換成某天剛好心情比較差,或有些問題要處理,再看到帖文說這個人又「拋書包」、又樣貌不好、又不是心理學家裝模作樣,他也真的會有一點傷心。那時候,他可能就會採取一些行為上的手段:設定一個時間,先不要繼續看。
他點出一個重要的處境:作為半個公眾人物,接收到的批評聲音比平常大得多。試想想,你的影片不是一個人、十個人看,而是數以十萬、百萬計人觀看,你很難讓一百萬人全部都喜歡你。所以可能要給自己一個空間——如果覺得現在未準備好接受批評,不妨漸漸遠離批評的根源。當然,人要進步也不可以閉門造車,所以能夠聆聽和接受批評的能力同樣相當重要。
那麼,如何決定該揀選哪些批評、不理會哪些批評?他強調:不是別人批評你就要接受。以他自己的學歷問題為例,他的回應一直很一致——我是一個心理學人;如果你覺得我沒資格做這些事,我直接說我不認同,但隨你喜歡與否,我也會繼續做。
他認為決定接受與否,重要的是想起自己的身份、自己的 identity,也就是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很多時候,當你清楚自己想怎樣,就能用比較客觀的眼光去看那些批評。以樹洞香港為例,遠景很清晰——讓心理學成為香港大眾的心理力量;要達到目標,自然需要練習自己的影響力技巧,所以那些指出表達上做得不好的批評,例如以前收音攝影質素不夠好、說話不夠好,他都需要接受並看看怎樣改善。
作為知識推廣,他當然盡量不想出錯,但人誰無過,他只能做到最好,就是發現真的有錯漏時盡量改正。例如早前有留言指出一條關於抑鬱症的影片,內容上出了一個失誤——DSM 裡定義抑鬱症的準則數目,他們已立刻作出修正,並很感謝這位朋友。相反,對一些跟自己身份無關、或你無能為力的批評,例如樣貌不夠突出,就可以再想一想:花心力在這些批評上,對自己有沒有幫助?如果沒有,他可能就做個靜觀之類,把精力放在值得的地方。
最後他說,樹洞香港的片不會是完美的,但他想多謝每一位提過建議甚至批評的朋友,無論善意還是惡意:你的批評我未必一定同意,但我絕對會去考慮。這就是他面對批評的心得。
不應該。別人批評你,不代表你就要接受。批評有對也有不對,有些值得反思並改善自己,有些則可以不認同、放下。重點不是照單全收,而是先判斷這個批評是否成立、是否與你想做的事有關,再決定怎樣回應。
關鍵是先想清楚自己的身份(identity)—— 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當你清楚自己的方向,就能用比較客觀的眼光去看那些批評。凡是和你的目標有關、又是你能力範圍內可以改善的,就值得接受並改進;例如表達技巧不夠好、收音攝影質素不足、知識上出了錯,這些都該虛心修正。相反,對一些和你身份無關、或你根本無能為力的批評(例如天生樣貌),就不必把心力耗在上面。
因為身份與目標是判斷批評的標準。如果沒有清晰的方向,每一句批評都會牽動情緒,你會被各種聲音拉著走。但當你知道自己想做甚麼、想成為怎樣的人,就有了一把尺:和這個方向有關的批評才需要認真對待,其餘的可以放下。例如以「讓心理學成為大眾的心理力量」為目標,那麼指出表達不夠好的批評就值得接受,因為改善表達正是達成目標的一部分。
可以借用一句主持人很喜歡的禱文的智慧:接受現實的安然、改變可改變的勇氣,以及辨別兩者的智慧。樣貌大部分由基因決定,除非整容,否則它是一個要接受的現實。與其把心力耗在無法改變、又和自己身份無關的批評上,不如練習靜觀,把精力放在值得的地方。
可以採取行為上的手段,給自己一個空間。例如設定一個時間,先暫停不要再看那些批評;如果覺得自己現在未準備好去接受批評,就讓自己漸漸遠離批評的來源。每個人的心情都有高低起跌,狀態好時或許能一笑置之,狀態差時同一句批評卻會讓人傷心,所以容許自己暫時抽離是合理的。不過長遠而言,人要進步亦不可以閉門造車,所以這只是暫時的緩衝,不是永遠迴避。
因為觀眾基數大。當你的影片不只一個人、十個人看,而是數以十萬、百萬計人觀看時,你很難讓所有人都喜歡你。觀眾愈多,接收到的批評聲音自然比平常大得多,這是公開分享必然要面對的代價,並不代表你做得特別差。
可以。主持人自稱「心理學人」而非「心理學家」,這個稱呼源自陳祖為教授對「家」字的看法——「家」象徵要有一家之見,而「人」則代表一個從事並推廣某個範疇的人。要在香港成為註冊心理學家最少需要碩士學歷,但若認為一定要某種學歷出身才有資格討論、推廣心理學,這種想法其實相當可悲。樹洞香港的願景正正是希望心理學知識能成為每個人的裝備,人人都可以分享、討論。
寧靜禱文(Serenity Prayer,Reinhold Niebuhr)
由神學家 Reinhold Niebuhr 提出的禱文:祈求以安然接受不能改變的事、以勇氣改變可以改變的事,以及分辨兩者的智慧。主持人以此作為面對批評、區分「可改變」與「需接受」的心態框架。
身份為本的取態(Identity)
以自己的身份與目標作為篩選批評的標準:先想清楚「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再用較客觀的眼光決定哪些批評值得接受、哪些可以放下。
靜觀(Mindfulness)
對於無能為力或與自己身份無關的批評,與其耗費心力,不如以靜觀的方式放下,把精力放在值得的地方。
想一想:你最近收到的一個批評,跟你「想成為怎樣的人」這個目標有沒有關係?如果有,列出一個可以著手改善的具體行動;如果無關或是你無能為力的,試著練習放下,把這份心力轉移到一件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