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心理學2024年1月26日約 9 分鐘
言論自由的可貴,在於它讓我們能把「一個觀點」和「一個人的價值」分開,這正是我們得以理性思考、改變立場的前提。借右派辯論員查理·柯克 Charlie Kirk 在辯論中被槍殺一事,Peter 從心理學角度談如何避免非黑即白的兩極化思維、為甚麼把立場與人綁定會扼殺自由思考,以及當有人在理性上辯不過你時搬出情感與壓迫作為護身符,為何不可取。
近來美國有一宗令人轟動的新聞:右派辯論員、文化運動者查理·柯克(Charlie Kirk),在與學生辯論期間被人用狙擊槍射殺身亡。Peter 在此向查理·柯克致以哀悼,並強烈譴責這宗襲擊事件。
查理·柯克這個人在美國本身就很有爭議性,因此這也是一條很有爭議性的影片。但 Peter 想藉這件事,和大家多分享一點言論自由的價值,希望查理·柯克所宣揚的一些價值,在他死後仍能繼續宏揚下去。
關於言論自由,Peter 想分享的第一點是:我們看待任何東西,都不可以兩極化、非黑即白。就查理·柯克個人的觀點,有一些 Peter 是同意的,也有一些是不同意的。
他同意的,例如查理·柯克所提倡的任人唯才(meritocracy)——當我們進行招聘,或決定哪一個人能進入大學時,唯一的依據應該是那個人的實力,而不是性別、年齡、性取向、宗教或種族等身份,這樣才能達致一個公平的社會。在美國的政治光譜上,這當然是右翼的價值,但也是 Peter 同意的價值。
至於他不同意、比較偏左的,例如查理·柯克對同性戀的立場:Peter 雖然是一個基督徒,但認為同性戀其實應該是一個自由的選擇;而在社會認可何種形式的關係上,我們也應該去認可兩個成年人之間所做的自由選擇,這是左翼的價值。
Peter 之所以開宗明義地申明自己有些立場同意、有些不同意,是想說明:事情並不是兩極的。一個成熟的人必須能接納——我有些觀點可以跟他一樣,有些觀點跟他不同,而不是把整套立場當成一個「同綑 package」去理解。
第二點,是言論自由本身。言論自由可以說是現代文明的基石。Peter 在 Threads 上看到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留言:上一個因為與別人辯論而被殺死的人是蘇格拉底,事隔很多年之後,就有了查理·柯克。
蘇格拉底的故事 Peter 之前也分享過:他在廣場上與不同的人辯論,特別是青年,然後說了一些當權者不喜歡的言論,後來被人賜毒而死。這兩個例子其實反映了一個很不要得的狀態。
言論自由的可貴之處,在於我們能夠把一個觀點和人的價值分開。想像一下,這其實是我們能夠改變自己意見的前提:在很多事情的立場上,十年前的我和今天的我意見可以很不同,原因正是我作為一個有理性的人,可以透過接收事物去改變我的觀點。
但如果你把一個人的立場和觀點綁定在一起,他那一刻所持的觀點就代表他個人的本質,那我們還怎樣可以有自由的思考、有立場上的自由改變呢?政治不是只要得到本來就支持我們的人去同意我們,而是要透過討論,去令一些本身不支持我們的人得以重新思考。
姑勿論 Peter 不是完全同意查理·柯克的觀點,他做到了一件 Peter 自己一直很想做的事:直接面對群眾、直接面對一些和自己意見不同的人,做一個理性的討論。他一直以來做的,其實就是「不服來辯」這麼簡單。無論他的觀點如何,他都不應該被槍殺。
在這件事上,也看得到另一邊勢力的醜惡,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伎倆:當有人和你辯論、在理性上講不過你的時候,就會擺出各種奇怪的姿態,例如「其實我這樣都是為你好」「你講話的態度好像不太尊重我」「你跟我談的時候究竟有沒有關顧我的感受」。
沒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我們要衡量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做辯論或理性討論時,也應抱持一個大將之風,以尊重對方的方式去講。但有些事情我們應該用理性去判斷。而 Peter 很多時候看到的,是很多人在理性上講不過對方,就搬出情感、權力或壓迫作為自己的護身符——這件事是非常不可取的。
這其實也是 Peter 一直堅持的價值。與他合作過、共事比較久的人應該都會發現,他的準則很簡單:他隨時隨地都願意改變自己的立場,但前提是你要在理性上說服到他。當他能夠在理性上被說服,他希望自己能放下一直以來的利益和立場,去遵從大家因討論而找到的正確方向——雖然他不敢說自己完全做到。
很久之前,Peter 在李天命先生的著作裡看到一個到現在仍很喜歡的詞:「真理誠敬」。也就是追尋真理的那種火,他認為是人人都需要的。
Peter 拍這條影片,是因為他覺得在現代社會,對真理的追求的確受盡壓迫。在香港或世界不同的社會,我們越來越怕因為說錯話而要負上不同的代價,有很多事情甚至是不能說的。
他認為這些都來自同一個壓迫的來源:我們不被容許有一個公平的討論、不被容許有一個平等的擂台,讓大家用概念的優劣去分高下、在平等的基礎下共同找到一個好的方向。取而代之的,是有人會告訴你,某些概念實在太「大是大非」,你一觸碰到,就會基於各種需要——例如民族的穩定、政權的安全——非得把你關起來,或者像美國那個例子直接把你殺死。而竟然還有很多人為此幸災樂禍,這是極其令人擔心的。
所以 Peter 想藉這條影片說一個很簡單的信息:擁護言論自由的核心價值。蘇格拉底在兩千年前做了一個示範,查理·柯克剛剛因為嘗試擁護他的價值而犧牲。表面上,這在人生裡看起來徒勞無功,但其實這股精神是會一直延續下去的。
在艱難的情景下,我們擁護言論自由的可貴,也有勇氣去說出自己心中所想,並且能做到一種精神——正如那句名言所說:雖然我不同意你的說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言論自由的權利。
因為一個成熟的人必須能夠接納:我可以同意某人的某些觀點,同時不同意他另一些觀點,而不是把對方整套立場當成一個不可拆分的「同綑 package」去全盤接受或全盤否定。Peter 以自己為例:他同意查理·柯克提倡的任人唯才(meritocracy)——招聘或取錄學生時唯一依據應是實力,而非性別、年齡、性取向、宗教或種族;但他作為基督徒卻不同意查理·柯克對同性戀的立場,認為兩個成年人之間的自由選擇社會應予以認可。把一個人的觀點拆開來逐項判斷,正是避免兩極化思維的起點。
因為言論自由讓我們能把「一個觀點」和「一個人的價值」分開,而這正是人能夠改變意見的前提。Peter 指出,作為一個有理性的人,他十年前和今天在很多事情上的立場可以很不同,因為他可以透過接收新的事物來改變觀點。但如果把一個人的立場和觀點綁定在一起,把他此刻所持的觀點等同於他這個人的本質,那我們就再沒有自由思考、自由改變立場的空間。
因為一旦「他此刻的觀點」就等於「他這個人的本質」,那麼任何改變觀點都會變成否定自己,討論便失去意義。Peter 強調,政治和理性討論的目的不是只讓本來就支持我們的人繼續同意我們,而是透過討論去令本來不支持我們的人重新思考。把觀點與人綁定,等於關上了這扇讓人重新思考、改變立場的門。
Peter 指出,這是很多人在理性上講不過對方時的常見伎倆:把情感、權力或壓迫搬出來當作護身符。世界上確實有很多事情要衡量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辯論時也應抱持大將之風、以尊重對方的方式去講;但有些事情應該用理性去判斷,而當一個人用「為你好」「不夠尊重」「不顧我感受」來迴避理性上的失利,這件事是非常不可取的。關鍵在於分清:哪些事情屬於感情,哪些事情屬於理性判斷。
兩人都是因為辯論、因為說了當權者不喜歡的言論而被殺——蘇格拉底在廣場上與青年辯論後被賜毒而死,兩千多年後查理·柯克在與學生辯論期間被槍殺。Peter 認為這反映出同一個很不要得的狀態:社會不容許一個公平的討論、不容許一個平等的擂台讓大家用概念的優劣去分高下,反而以「大是大非」「民族穩定」「政權安全」之名,把人關起來甚至直接殺死。更令人擔心的是,竟然還有很多人為此幸災樂禍。
Peter 引述李天命先生著作中的「真理誠敬」一詞——那種追尋真理的火,他認為是人人都需要的。具體而言,他形容自己的準則很簡單:隨時隨地都願意改變自己的立場,但前提是你要在理性上說服到他;當他能夠在理性上被說服,他希望自己能放下一直以來的利益和立場,去遵從大家因討論而找到的正確方向。願意被理性說服、把對真理的追求放在自己的利益和面子之上,正是這種態度的核心。
任人唯才 Meritocracy
主張招聘或取錄等選拔,唯一依據應是個人實力,而非性別、年齡、性取向、宗教或種族等身份,以達致公平的社會;Peter 認同此價值。
蘇格拉底之死
蘇格拉底在廣場上與人(尤其是青年)辯論,說了當權者不喜歡的言論,後被賜毒而死;Peter 以此與查理·柯克之死並列,說明因辯論、因言論而被殺的同一狀態。
李天命「真理誠敬」
Peter 引述李天命先生著作中的「真理誠敬」一詞,形容那種追尋真理的火,認為是人人都需要的態度。
「雖然我不同意你的說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言論自由的權利」(常誤傳為伏爾泰)
這句捍衛言論自由的名言實出自 Evelyn Beatrice Hall(筆名 S. G. Tallentyre)1906 年著作《The Friends of Voltaire》,用以概括伏爾泰的信念,後世常誤以為是伏爾泰本人所言;Peter 在片末以此句作結。
回想最近一次你在討論中改變了想法,或拒絕改變想法的時刻:當時是甚麼真正說服了你——是對方的理據,還是你怕承認自己錯了?這星期試着練習把「一個觀點」和「一個人」分開,看看自己能否在被理性說服時,放下面子和原有立場。
